山腳下,林潭三人一陣風似的呼呼跑回客棧。
夜已深沉,幾隻黑貓慵懶地趴在鎮牆上睡覺,三道殭屍身影沒入鎮中,急促的腳步聲接踵而至,貓咪受到驚嚇,“喵”的驚叫一聲就跳下地面,從堆砌的茅草堆跳走,消失在夜色中。
巷弄中除了跳動的火把沒有半點動靜,雖然鎮上有五雷天師符坐鎮,但騰騰鎮的居民還是不敢在半夜隨意出門,因此沒人瞧見這三隻“殭屍”正在奪路狂奔。
三人矮著身子偷摸摸來到客棧門口,大堂裡還透出昏黃的燭光,掌櫃撥打算盤的噼啪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秋生直起身子輕輕叩門,壓低聲音道:“掌櫃的,開開門,我們回來了!”
“來了來了!”掌櫃聞聲放下算盤,滿臉堆笑地趕來開門,還以為是哪位大主顧深夜投宿。
誰知門一開啟,月光下赫然立著三隻衣衫襤褸,臉上妝容花成一團的破爛“殭屍”,還對著他齜牙咧嘴地笑。
“咦——!”掌櫃倒吸一口涼氣,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誒?這是怎麼回事啊?”秋生眼疾手快,一個箭步竄進去抵住即將倒地的掌櫃,伸手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兒,怎麼好端端就暈了?”
“先別管那麼多了,快把人抬進去!咱們得趕緊收拾利索,師父這會怕是快回來了。”林潭緊張地望了望空無一人的街道盡頭,反手將門閂好。
文才和秋生合力抬起掌櫃。
中途掌櫃悠悠轉醒,一睜眼正對上文才那張五彩斑斕的臉,喉嚨裡“咯”一聲,兩眼一閉,徹底“睡”了過去,看來一時半會兒是醒不來了。
兩人將掌櫃抬回櫃檯後的椅子上坐好,一邊給他掐人中,一邊搖晃,想試著喚醒他,聽到動靜的店小二巾帕一甩,顛顛從後院掀簾而入。
一眼就看到三個殭屍圍在掌櫃身邊,其中兩個的手還搭在掌櫃身上,錯位視角下,簡直像是殭屍吸血現場直播!
再瞧掌櫃那慘白的臉色,店小二腦子“嗡”的一聲,笑容僵在臉上,很乾脆地兩眼一閉,也跟著睡倒在地。
“什麼聲?”文才聞聲回頭,又看見一個倒地的,“他怎麼也倒了?”
畫面一轉,掌櫃的和店小二躺在收拾出來的桌子上,像極了等待享用的大餐。
林潭三人喊了半天,誰也喊不醒,又找不到其他幫手,只得自己動手燒水洗澡。
來來回回折騰了半個時辰,總算泡上了熱水澡。
林潭泡在浴桶裡,倒入好幾瓶特製的藥水,拿著帕子使勁搓洗。
這次的殭屍妝格外頑固,身上的殭屍油都醃入味了,不用點特殊手段很難洗乾淨。
好不容易洗漱完畢,換上乾淨衣裳,就急急忙忙坐在梳妝鏡前,對付一頭今年新“劈”的羊毛卷。
不得不說,天師府的雷法就是高階,去年純粹是靠蠻力炸出來的離子燙,頭髮多是焦糊凌亂,活像雞窩;今年就美觀多了,劈得酥脆堅硬,定型效果出眾,倒是好打理了不少。
文才也深有同感,他數十年如一日的妹妹頭,被劈成了時髦的狼尾卷,就是髮型過於活潑不羈,不太好駕馭,但勝在顯得年輕了幾歲,只是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實在有礙觀瞻。
林潭也沒好到哪裡去,左邊眼眶在竹林裡撞了一下,喜提青黑熊貓眼一枚。
秋生也被殭屍踩了好幾腳,臉上紅腫還沒消,和蜜蜂小狗差不多,正對著鏡子發愁怎麼遮掩才不那麼憨,就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聲音:“店家?你這是……?”
接著是掌櫃驚魂未定,帶著哭腔的急切聲音:“道長啊!您來得正好!我剛才……剛才看見三隻殭屍啊!是不是咱們鎮子又開始鬧殭屍了?”
“沒有的事,許是您看錯了。我剛才進門就看見你躺在桌面上睡著了,應當是勞累過度,做了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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