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興國和小敏就決定了搬家的日期,定在正月十五,要在新房過元宵節。
我也抽空把姑姑的東西歸類整理,並且找了兩個舊床單隨時都能包裝,姑姑指揮著我把那些貴重的東西放在一個棗紅色的大皮箱,其實就是一件成衣。幾本老式影集。一套舊軍裝而已。
整理的時候,姑姑精準地說出每件東西的出處,成衣是姑夫去上海開會時買給姑姑的,布料已經褪色格子都不太明顯;影集我看過好多次,多半都是六一家庭合照,黑白相間;那套軍裝還有八成新,也是他們最後一次發的軍裝,留個紀念。
我就隨手把皮箱放在半截矮櫃上,隨時都能提走。
搬家那天,表姐和姐夫。表哥也過來幫忙,我們家大祥在庫房上最後一個班,我就陪在姑姑身邊。
興國說過,那邊什麼都是新的,只拿走必需品就好。
搬家公司的車準點開到單元門口,把打包好的大紙箱一件一件往車上搬,也才佔用大半個車廂。
姑姑一直坐在房間裡,我催著姑姑:“東西搬得差不多,咱們下去吧!”
“我要把這個半截櫃帶走,這是你姑夫給家裡添的最好的傢俱,幾十年都不變形。”姑姑眼睛一直盯著半截櫃和上面的皮箱。
“興國不是說過你的房間裡啥都有嗎?還帶這個櫃子幹嘛?”我真的不理解。
“你姑夫給我留的念想就這些,我不能丟掉。”姑姑的語氣無法拒絕。
我只好出走房門給表哥打電話說明情況,表哥回話:“我給興國商量一下。”
幾分鐘後興國帶著搬家公司的人上來,那兩個年輕人不屑的語氣傳過來:“這老古董誰家還要?”
另一個接上話茬:“估計送到舊貨市場都沒有人要。”
“搬吧!”興國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兩個年輕人不情願地把半截櫃抬到門外,興國提著皮箱,我護著姑姑撐著助步器跟在後面。
在電梯裡姑姑又吩咐興國:“皮箱跟著我走,不要放大車上。”姑姑的意念裡也許覺得跟著她最安全。
搬家公司的車早就在前面開路,興國和小敏跟在後面,姐夫和表姐緊隨其後,我和姑姑坐表哥的車,後備箱放著皮箱和助步器滿騰騰的。
汽車就要發動的那一刻,姑姑突然喊:“等等!”
“忘啥東西啦?”表哥轉過頭問姑姑。
“你把車窗搖下來。”姑姑的吩咐表哥照做了。
“老孫頭......老孫頭......”姑姑把一隻胳臂伸到窗外搖著喊著。
前面一個慢悠悠走路的老頭愣一下又繼續往前走,步履緩慢。
姑姑又喊了幾聲:“老孫頭......老孫頭......我在這裡......”
這時候那個老頭終於明白聲音來自哪裡,慢悠悠轉過身朝我們這邊張望:“叫我嗎?”
“可不是叫你?”姑姑的嗓門加大一些。
那個老頭這才向我們這邊走過來,看清是姑姑疑惑地問:“你這是去哪裡?”
“搬家,跟著小兒子搬到新房。”姑姑的語氣裡有自豪也有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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