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深處，靜得像是一座墳場。
雪還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無聲地填滿每一個腳印，把這一路上的血腥氣都給壓了下去。
蕭珩停在了一處兩山夾峙的隘口前。
這裡的風更大，吹得兩側的松樹嗚嗚作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嚎。
地形是個天然的“葫蘆口”，進寬出窄，兩邊是陡峭的石壁，滑溜溜全是冰，根本爬不上去。
“就這兒。”
蕭珩喘了口氣，那一嘴的小白牙在黑夜裡森然發亮，“雷震，把那個死人身上的東西都卸下來。”
雷震也不多問，獨臂幹活卻極利索。
三兩下就把那兩具斥候屍體上的箭囊、橫刀、甚至是纏腿的綁帶全給扒了下來。
“姐。”
蕭珩扭頭看向沈知霧，“把你藏的那捲東西拿出來。”
沈知霧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向懷裡。
那是她從空間裡帶出來的最後一點“私貨”——一卷高強度的透明魚線。
這本來是她在現代囤貨時用來綁東西的，沒想到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
蕭珩打斷她，眼神掃過那黑漆漆的林地，“你身上那點秘密，能救命的時候就別藏著。這玩意兒細，韌，看不見。在這林子裡，比刀好使。”
沈知霧不再廢話，掏出那捲魚線遞過去。
蕭珩接過來，扯了一段在手裡試了試，那種勒進肉裡的痛感讓他很滿意。
“這林子餓了。”
他一邊在兩棵樹之間飛快地纏繞著絲線，一邊低聲說道，“赤羽營的馬再快，到了這兒也得變跛子。他們想吃咱們的肉，咱們就得先讓他們崩掉幾顆牙。”
……
一刻鐘後。
遠處的馬蹄聲碎了。
那是幾十匹戰馬在雪地上奔跑的聲音，沉悶，密集，像是一陣滾地雷，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籲——！”
一聲長嘶劃破夜空。
馬蹄聲在林子邊緣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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