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盡頭，掛著一盞慘白的燈籠。
風一吹，燈籠亂晃，照亮了門楣上一塊斑駁的牌匾——【安歸義莊】。
“義莊？”
趙鐵山皺眉，甕聲甕氣道，“這就是那瘋子留的後手？讓咱們住死人堆裡？”
“死人比活人乾淨。”
沈知霧走到門前，沒有敲門環，而是曲起手指，在厚重的門板上有節奏地扣了幾下。
三長，兩短，一頓。
“誰啊？”
門內傳來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半夜敲門，是送客還是住店？”
“不送也不住。”
沈知霧貼著門縫，“來討口壽材錢。”
門內沉默了片刻。
“吱呀——”
沉重的木門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張乾枯如樹皮的老臉。
那老頭瞎了一隻眼，剩下那隻渾濁的眼珠子上下打量著沈知霧，最後目光落在她腰間那塊若隱若現的閻王令上。
老頭渾身一震。
他猛地拉開門，身子佝僂得更低了，幾乎要把頭貼到地上。
“貴客臨門，老奴……也就是個守棺材的，當不起這壽材錢。”
“鬼叔，別來無恙。”
沈知霧跨進門檻，順手把身後的趙鐵山也拽了進來，“這幾年躲在金陵城收屍，手藝沒落下吧？”
鬼叔首起身，那張恐怖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令主說笑，手藝是吃飯的傢伙，不敢忘。”
他關上門，落下門栓，又掛上了三道鐵鎖。
義莊裡陰風陣陣。
大堂空蕩蕩的，只有正中間擺著的一口巨大黑漆棺材，上面還未封蓋，旁邊散落著刨子、墨斗和一地的木屑。
“這孩子是誰？”
鬼叔盯著趙鐵山背上的蕭珩，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精光，“看著……貴氣。”
“不該問的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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