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不動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又看了看那雙漆黑得沒有一絲波動的眼睛，渾身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那是殺過人的眼神。
而且不止一個。
“爺……小爺饒命……”屠夫哆嗦著，“我有眼無珠，我……”
“滾。”
蕭珩把刀收回來。
屠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人堆裡鑽，連那口吃飯的大鐵鍋都不要了。
蕭珩沒去追。
他走到那口翻倒的鐵鍋旁，撿起那個還算乾淨的大勺，從剩下的一點湯底裡舀了一勺，吹了吹，走到沈知霧身邊。
“喝。”
蕭珩把勺子遞到她嘴邊。
沈知霧迷迷糊糊地張開嘴，嚥了幾口帶著腥味的熱湯，臉色終於緩過來一些。
“剛才……怎麼了？”她虛弱地問。
“沒事。”
蕭珩把勺子扔在一邊，“買了碗湯，沒給錢。”
沈知霧勉強笑了笑，剛想說什麼，眼神突然一凝，看向蕭珩身後。
“有人來了。”
蕭珩轉過身。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紅襖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很胖，像座肉山，臉上塗著厚厚的胭脂，嘴唇紅得像是剛喝過血。
她手裡搖著把破蒲扇，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就跟著顫三顫。
“剛才那是我的夥計。”
女人在離蕭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尖細刺耳，“你把他捅了，誰給我幹活？”
是那個屠夫口中的“花大蟲”。
鬼市裡的人販子頭目。
蕭珩握緊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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