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之地?那只是朝廷那些肥頭大耳的貪官騙自己的鬼話。”
沈知霧靠在艙壁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軍用匕首,眼神猶如在夜色中鎖定獵物的蒼鷹。
“珩兒,我問你。鎮南王為什麼要屯兵青州?攝政王為什麼死守京城?”
蕭珩思索了片刻,脆生生答道:“因為青州是天下糧倉,江南的命脈;京城是皇權正統,天下腹地。他們都在搶最肥的肉!”
“沒錯。但這最肥的肉,盯著的狼也最多。”
沈知霧冷笑一聲,“如今鎮南王的糧草被我端了,京城那邊絕對會趁他病要他命。
江南和中原,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絞肉機,誰陷進去,都會被拖死。
但西北不同!”
她用匕首的刀尖在木板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西北天高皇帝遠,地廣人稀。最重要的是,那裡駐紮著大昭國最強悍、卻也最不受待見的一支軍隊——北府軍!”
“北府軍?!”
蕭珩猛地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我聽父皇說過!那是大昭的鐵壁,可是……可是三年前,因為受我父皇牽連,北府軍的主帥被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處死,剩下的十幾萬精銳全被打散流放,變成了戍邊的苦役!”
“對,就是他們。”
沈知霧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一群被朝廷背叛、被剝奪了尊嚴、在風沙裡吃苦受罪的猛虎!他們心裡憋著的火,比誰都大!只要給他們一口飽飯,給他們一個報仇的理由,他們就能把這天捅個窟窿!”
她猛地前傾身體,死死盯著蕭珩的眼睛。
“珩兒,你缺的是什麼?是名正言順的身份,是能打硬仗的鐵軍!而我手裡,有從青州搬空的天量軍糧,有無數金銀輜重!只要我們到了西北,找到北府軍的舊部,豎起你這位正統太孫的大旗——”
沈知霧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入木板,發出一聲悶響。
“這天下,咱們說了算!”
這番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蕭珩的心頭,也砸得黑無常目瞪口呆,渾身血液沸騰。
“反了……真他孃的要反了……”黑無常喃喃自語,但眼中卻沒有任何恐懼,反而透出一種亡命徒般的極度興奮。
跟著這位祖宗,就算死也是轟轟烈烈!
“砰——!!”
就在這時,船體突然發出一聲劇烈的震動!
整個快船在江面上猛地一個甩尾,險些側翻!鍋裡的殘湯瞬間濺了一地。
“怎麼回事?!”
沈知霧反應極快,一把按住差點飛出去的蕭珩,另一隻手瞬間拔出了大腿外側的消音手槍。
雷震在外面發出一聲憤怒至極的咆哮,雙臂死死抱住瘋狂打轉的船舵。
“姑奶奶!有、有東西攔江!”黑無常連滾帶爬地掀開一點帆布,朝外看了一眼,瞬間嚇得臉無人色,“是鐵索!小臂粗的攔江鐵索!咱們的船頭被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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