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那……那到底是什麼怪物？！”一個御林軍小校結結巴巴地問身邊的統領。
統領嚥了口唾沫，額頭冷汗首冒：“閉嘴！攝政王都死了，誰還管它是什麼！快，把手裡的兵器都給我扔了！想死別拉著老子！”
“哐當！乒乓！”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幾百名御林軍整齊劃一地跪倒在漢白玉廣場兩側，頭恨不得埋進磚縫裡。
沈知霧一腳踩下剎車。
“嗤——”氣閥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三輛極地履帶車穩穩地停在了距離那九十九級漢白玉階梯僅有十步之遙的地方。
她推開車門，裹緊了身上的黑色衝鋒衣，從兜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行了，小太孫，順風車就搭到這兒吧。”
蕭珩聞言，解開安全帶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那雙原本屬於十歲孩童的清澈眼眸裡，此刻卻湧動著遠超年齡的深沉與複雜。
他定定地看著沈知霧，稚嫩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姑姑……你不陪我上去嗎？”
沈知霧咬碎了嘴裡的糖塊，嘎嘣作響。
“怎麼？還沒斷奶呢？”她挑了挑眉，用下巴指了指那高聳入雲的太和殿，以及殿內那把若隱若現的純金龍椅，“那是你們蕭家的皇座，我一個外姓人，還是個女流之輩，跟著上去湊什麼熱鬧？我怕折壽。”
“可是——”蕭珩急切地想要反駁。
“沒有可是。”
知霧難得地收起了平日裡的慵懶，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她伸手，用力按住蕭珩單薄卻挺拔的肩膀，“珩兒，你給我記住了。”
“三年前那個抄家夜，我是個只會抱著你鑽狗洞的廢物奶孃。但從我們逃出京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訴過你——眼淚和軟弱，救不了你的命，也奪不回你的天下！”
沈知霧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狠狠砸在蕭珩的心尖上：“這三年來，死人堆裡爬過，雪山沼澤裡趟過。我教你用槍，教你殺人，教你制衡之術，甚至把這天下最精銳的軍隊交到你手裡……”
“現在，仇人己經伏誅，大門己經敞開。那九十九級臺階，必須你自己走上去！”沈知霧猛地將他推向車門，厲聲喝道，“去！告訴這天下，這金鑾殿的主人，回來了！”
蕭珩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但他很快穩住了身形，小小的拳頭死死地攥緊，骨節泛白。
“珩兒明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稚嫩的臉龐瞬間被一層冰霜覆蓋。
他沒有再回頭看沈知霧一眼，而是猛地推開沉重的車門，躍入那漫天飛舞的殘雪之中。
“太孫殿下千歲！”
雷震見狀，猛地拔出腰間染血的戰刀，仰天長嘯。
“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萬五千名將士的怒吼聲，猶如山呼海嘯，震得紫禁城上的琉璃瓦瑟瑟發抖。
蕭珩沒有理會身後的狂熱，他邁開短小卻堅定的步伐，踩上了第一級漢白玉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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