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的小皇帝猶如入魔一般,眼底的恐懼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瘋狂、更加熾烈的執念與野火。
“傳旨內閣……”
蕭珩搖晃著站起身,從血泊中撿起那頂破裂的十二旒冕冠,戴在頭上,聲音冷若冰霜,“傾全國之力,蒐集天下工匠……朕,要造比她更強的兵器!”
“就算你是天上的神,朕,也要把你拉下這凡間!”
“轟隆隆隆——!”
沉悶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京城外寂靜的雪夜。
三輛漆黑的極地履帶車,猶如三頭破籠而出的鋼鐵巨獸,碾碎了官道上厚厚的積雪,將那座象徵著大梁最高權力的巍峨城池,遠遠地拋在了風雪交加的夜色中。
車後,是一萬五千名全副武裝、披堅執銳的北府鐵甲軍。
沒有哀樂,沒有送別,只有震天的馬蹄聲和將士們刻意壓抑卻依然沸騰的粗重呼吸。
履帶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沈知霧脫下沾著血腥氣的黑色衝鋒衣,隨手扔在後座上。
她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癱軟在真皮駕駛座裡,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端著一杯剛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還在冒著熱氣的焦糖瑪奇朵。
“吸溜——”
一口熱咖啡下肚,沈知霧愜意地眯起了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舒坦!這特麼才是人過的日子!”
副駕駛上,鐵塔般的雷震龐大的身軀縮在安全帶裡,顯得有些滑稽。
他手裡抱著一隻從御膳房順出來的燒鵝,啃得滿嘴流油,但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後視鏡裡瞟,粗獷的臉上寫滿了糾結。
“看什麼看?後視鏡裡能長出燒鵝來?”沈知霧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道。
“咳咳……”雷震差點被一塊骨頭噎住,趕緊灌了一口軍用水壺裡的烈酒,壓低聲音道,“姑奶奶,咱們……真就這麼走了?那可是京城!是皇宮!是您領著兄弟們,一刀一槍,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打下來的花花世界啊!”
雷震越說越覺得憋屈,蒲扇大的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小皇上,簡首是白眼狼成精!您為了他,這三年吃了多少苦?他倒好,龍椅還沒焐熱呢,就敢對您動心思!甚至還想用那種……那種下三濫的手段把您關起來!要我說,當時在太極殿,您就不該只炸個屋頂,您就該一槍崩——”
“閉嘴。”
沈知霧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雷震猛地打了個哆嗦,乖乖閉上了嘴,連嚼燒鵝的動作都放輕了。
“殺他?容易得很。一顆子彈的事。”
沈知霧看著前方被車燈撕裂的風雪,眼神清明而冷冽,“但殺了他之後呢?大梁皇室正統絕嗣,天下群雄並起,西境邊軍造反,北蠻子趁虛而入,這天下立刻就會變成絞肉機。”
她轉過頭,看著雷震,冷笑一聲:“怎麼?你雷大將軍還沒殺夠?還想帶著手底下的兄弟們,再打個十年八年的爛仗,首到把所有人都填進死人堆裡?”
雷震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順著光頭就滑了下來。
“末將……末將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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