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並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幾個剛才還叫得歡的御史，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錢尚書，是吧？”沈知霧拎著槍，一步步走下御階。
軍靴踏在金磚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彷彿死神敲擊門環的催命符。
“老、老臣在！”錢有德看著逼近的沈知霧，和她手裡那個黑洞洞的鐵疙瘩，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昨晚城牆上的天雷之威，他雖沒親眼看見，卻也聽人描述過。
“你管國庫，對吧？”沈知霧停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我問你，城外三十萬大軍的撫卹金、京城九門的修繕費、還有重新打造兵器的錢，什麼時候能撥下來？”
錢有德聞言，頓時像找到了底氣，腰桿猛地一挺，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女帥明鑑！非是老臣不撥，實在是……國庫空虛啊！先帝在時就連年征戰，如今更是入不敷出！別說是撫卹金，就是下個月百官的俸祿，戶部都拿不出來啊！”
他哭喪著臉，就差在地上打滾了：“老臣就是砸鍋賣鐵，也變不出銀子啊！”
“哦？真變不出來？”
沈知霧輕笑一聲，“雷震。”
“在！”站在殿門外的雷震大踏步走進來，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黑色賬冊。
“念給他聽聽。”
沈知霧用槍管挑了挑錢有德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雷震翻開賬冊，嗓門大得像敲鐘：“戶部尚書錢有德，景泰十二年，於城南置辦私宅三處，內藏白銀八十萬兩！景泰十西年，其小妾生辰，收受江南鹽商極品紅珊瑚一株，價值十萬兩！上個月，借修繕河堤之名，貪墨賑災款五十萬兩，現存放在城外西山地窖中——合計，現銀兩百六十萬兩，珠寶玉器不計其數！”
“轟——”
大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百官們看錢有德的眼神全變了。
好傢伙，國庫裡餓死老鼠，你家裡藏著幾百萬兩白銀？！
“血口噴人！這是汙衊！是栽贓陷害！”錢有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渾身如同通了電一般篩糠，“女帥！你這是構陷朝廷命官！老臣要見皇上！老臣要——”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大殿內驟然炸響！
一團耀眼的火光從槍口噴湧而出！
“啊——！！！”
錢有德淒厲的慘叫聲劃破穹頂。
他的右膝蓋瞬間炸開一團血霧，森白的骨茬混合著碎肉濺射在金磚上。
他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捂著斷腿瘋狂翻滾，鮮血瞬間染紅了官服。
“啊！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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