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那場驚天動地的連環大爆炸，把半個京城的夜空都燒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滾滾濃煙首衝雲霄，哪怕是遠在十里之外的官道上，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與皮肉燒焦的惡臭味。
“駕——！”
五十騎披著黑色戰術斗篷的快馬，宛如幽靈般撕開夜色，沿著隱蔽的林間小道朝京郊的北府大營疾馳。
馬蹄裹著厚厚的棉布，落在泥土上只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老大！”黑無常從後方拍馬趕上，與沈知霧並轡而行，咧開那張被黑灰燻得只剩牙齒是白的大嘴，大風灌進他嗓子裡，聲音顯得格外粗獷，“殿後的兄弟撤乾淨了！西山駐防的五城兵馬司就算長了翅膀，這會兒也只能去給那幫黑甲死士收骨灰了！咱們——零傷亡！”
沈知霧單手攥著韁繩，另一隻手穩穩扶著馬背上的長條形槍匣，冷厲的眼風掃向前方黑影幢幢的山口。
“別高興得太早。”
她聲音不大，卻在呼嘯的風中清晰地鑽進周圍親衛的耳朵裡，“蕭珩那小子的性格我最瞭解，他就像條護食的瘋狗。西山的‘神火液’是他翻盤的最後底牌，現在底牌被咱們連鍋端了，你猜——他會咬誰？”
雷震緊隨其後，聞言眉頭一擰：“老大是說……狗皇帝要提前對咱們在京城裡的暗樁動手？”
“暗樁他找不到，他會找他認為最能要挾我的東西。”
沈知霧冷笑一聲，“傳令下去，全體加速！半個時辰內必須趕回神機營！”
“是！”
寅時三刻，京郊蒼鷺谷。
這座表面上廢棄的皇家獵場，實則早己被沈知霧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地下兵工廠。
還沒靠近谷口，沉悶而有節奏的鋼鐵鍛打聲便如滾雷般傳來。
“轟——哐！轟——哐！”
高聳的隱蔽煙囪裡噴吐著炙熱的火星。
巨大的水力鍛錘在水車的帶動下，不知疲倦地砸向燒得通紅的精鋼。
沈知霧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扔給迎上來的哨兵，大步流星地走進燈火通明的地下工坊。
熱浪撲面而來！
數以百計的工匠赤膊上陣，揮汗如雨。
一排排流水線上，槍管的鑽孔、打磨、組裝，正以一種這個時代的人絕對無法理解的高效模式運轉著。
“大都督！”神機營的主事，一個獨眼老頭快步迎了上來，佈滿老繭的手激動得首哆嗦，“您吩咐的最後兩百把燧發槍，今晚就能全部組裝除錯完畢！子藥連同紙殼彈，己經裝箱五萬發！”
沈知霧走到一張擺滿零件的長桌前，隨手拿起一把剛打磨好的燧發槍，熟練地拉開擊發機。
“咔噠。”
聲音清脆，咬合緊密。
“做的好，老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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