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紫禁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東宮偏殿，兩盞鶴形銅燈驅散了些許寒意。
沈知霧脫下了那身沾滿血汙的重型戰術防彈衣，換上了一襲暗紅色的勁裝。
她靠在紫檀木椅上，閉著眼睛，修長的手指揉捏著隱隱作痛的眉心。
太累了。
從穿越到這個該死的亂世，再到今晚的血肉橫飛，她的神經一首緊繃到了極限。
“吱呀——”
殿門被輕輕推開，雷震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哪怕刻意放輕了腳步，軍靴踩在金磚上的聲音依然沉悶有力。
“老大。”
雷震走到書案前，壓低了聲音，“城外的殘局己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蕭珩那孫子命真大，被巴雷特擦斷了半條腿，愣是讓幾百個死士拼死護著，一路逃進了西山深處。咱們神機營的弟兄步戰無敵，但追擊騎兵確實吃力，我怕有埋伏，就沒讓弟兄們深追。”
“做得好。”
沈知霧睜開眼，眸底一片清明，“窮寇莫追，況且現在的京城內部，比城外更兇險。”
“是啊……”雷震撓了撓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賬冊，遞了過去，“我剛才帶人去查抄了兵部和戶部的庫房，老大，情況不妙啊。”
“怎麼個不妙法？”
“空了！全他孃的空了！”雷震咬牙切齒，“戶部的銀庫裡，現在連跑老鼠都嫌硌腳！賬面上虧空了至少三百萬兩白銀！昨晚那一仗，咱們神機營雖然大獲全勝，但也消耗了海量的彈藥，弟兄們的軍餉、傷亡的撫卹金，還有城防修繕……這處處都是窟窿啊！”
沈知霧接過賬冊，隨手翻了兩頁，便“啪”的一聲扔回了桌上。
“蕭珩敢在這個時候謀反，自然是早就把國庫給掏空了。”
她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國庫沒錢，不代表京城沒錢。”
雷震一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老大的意思是……”
“明天早朝，你就知道了。”
沈知霧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天際泛起的一抹魚肚白，“傳令下去，神機營全員甲級戰備，子彈上膛。明天的早朝，誰敢亂說話，就讓他永遠閉嘴。”
“明白！”
……
卯時，天光微亮。
太和殿廣場上，寒風凜冽。
今日的大朝會，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沒有了昔日里冗長繁瑣的皇家儀仗，取而代之的，是兩排荷槍實彈、渾身散發著濃烈硝煙與血腥味的神機營精銳。
黑洞洞的槍口，在晨光中閃爍著死亡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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