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沓厚厚的、裝訂整齊的A4紙被狠狠砸在太和殿那冰冷堅硬的金磚上,發出一聲突兀的悶響。
清晨的朝堂上,百官們猶如驚弓之鳥,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經過了昨天午門外那場駭人聽聞的“吐真劑公開處刑”,如今這滿朝文武,連呼吸都恨不得按著節拍來,生怕喘氣聲大點,就被那位坐在龍椅上的活閻王,和旁邊那位喝著黑色冒泡怪水的太后拉出去“祭旗”。
“都啞巴了?”
蕭璟坐在龍椅上,單手支著下巴,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掃過下方跪伏了一地的朝臣,“工部尚書何在?”
“臣……老臣在!”
一個鬍子花白、穿著正二品官服的老頭哆哆嗦嗦地從人群中爬了出來,腦門上的冷汗將烏紗帽的邊緣都浸溼了,“微臣叩見皇上,叩見聖母皇太后……”
“撿起來,看看。”
蕭璟下巴微抬,指了指地上的那沓A4紙。
工部尚書顫巍巍地伸出枯樹皮般的手,將那疊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紙張捧了起來。
剛翻開第一頁,老尚書的眼睛就首了。
那紙張白得不可思議,薄如蟬翼卻又堅韌異常,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古怪的符號,以及一些他連做夢都沒見過的龐大機械圖紙。
“這……這是……”老尚書瞪大了渾濁的眼睛,手指在圖紙上劇烈顫抖,“皇上,老臣愚鈍,這上面的‘火力發電廠一期工程規劃圖’……是、是何物啊?”
“嗤——”
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的沈知霧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今天換了一身幹練的黑色作戰服,外面披著那件標誌性的軍大衣,手裡正捧著個平板電腦切水果,頭也不抬地說道:“老頭兒,簡單來說,就是造個大爐子燒煤,然後把熱能轉化成機械能,最後變成電能。有了電,你們以後晚上批摺子,就不用點那種燻得人流眼淚的破蠟燭了。”
工部尚書聽得雲裡霧裡,滿臉都寫著清澈的愚蠢。
“太后娘娘……何為電?莫非是……九天之上的雷電?”老尚書嚇得“撲通”一聲又跪下了,“使不得啊!引天雷入地,那是會觸怒龍王爺的,要遭天譴啊——!”
“遭天譴?”
沈知霧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劃拉”一下鎖了平板的螢幕,隨手扔在桌上。
她站起身,軍靴踩在臺階上,發出“噠、噠”的脆響,一步步走到工部尚書面前。
那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威壓,壓得老尚書幾乎喘不過氣來。
“老頭兒,在這個大梁,我,就是天。”
沈知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了極點的笑意,“天譴不天譴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在一個月內看不懂這套圖紙,你全家老小,明天就會去寧古塔挖一輩子的天譴!”
“娘娘饒命!微臣學!微臣豁出這條老命去學!”老尚書嚇得連連磕頭,老淚縱橫。
“光你一個人學可不夠。”
沈知霧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群縮得像鵪鶉一樣的滿朝文武,突然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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