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推開臥室門,看見了在床上靠坐著睡著的李牧寒。
電腦已經待機,筆記本和筆都掉在地上,被毛毯遮掩了聲音,李牧寒歪在靠枕上,看樣子是無意間睡著的。
他微微張著嘴,呼吸很慢,江恆走上前去摸他垂在被子外的手,冰涼,想必是胳膊被壓久了血液迴圈不暢導致的。
江恆又心疼又擔心,有些後悔把他一個人放家裡這個決定。
他輕輕把人扶著放平了,手也塞進被子裡,李牧寒被折騰得無意識哼了幾聲,他口鼻並用,看起來呼吸得挺費力,江恆想了想,還是給他戴上了鼻氧管。
原本想進門就讓他吃到熱騰騰的烤鴨,這下只能等他睡一會才有口福了。
江恆捨不得叫醒他,可也不敢讓他睡太久,現在睡飽了晚上失眠起來更難受。
李牧寒夢裡是幾年前和江恆排隊買烤鴨,帶去公司夜裡加班時當宵夜的畫面,自從生病以後,他幾乎沒有過什麼胃口,更別說對某個許久沒吃過的食物有如此具像化的氣味記憶,簡直讓他有些恍惚。
睜開眼,眼前的景象更是詭異,江恆拿著一個大鴨腿,放在他鼻子前。
動作快於大腦,在大腦支配身體之前,他就本能地抽動鼻子嗅了嗅,好香。
然後他醒來,徹底清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江恆,你有毛病啊。”
江恆被罵了也不生氣,把鴨腿遞到他嘴邊:“無痛叫醒服務,還不錯吧。”
李牧寒就著他的手啃了幾口,偏過頭去不吃了。
“起來吧,再睡晚上睡不著了,出來吃烤鴨。”
這樣平淡溫馨的日子又過了快一個月,這一個月江恆覺得自己幸福的有些不可思議,不但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而且身體也一天天好起來,更重要的是,有天他應酬後回家,竟然在餐桌上看見了一碗解酒湯。
是李牧寒專門為他做的。
江恆激動得恨不得昭告天下,這是兩人重逢後第一次李牧寒主動關心他!
此時家裡只亮著一盞玄關的小壁燈,臥室門關著,屋裡靜悄悄的,李牧寒應該已經睡下了,江恆把一腔激動咽回肚裡,安靜地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品嚐著這久違的味道。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格外珍惜,喝著喝著,江恆眼眶就紅了,李牧寒在這三年裡給自己套上了一幅堅硬的外殼,可就像剛換殼的小螃蟹,稍一試探,便能觸及到柔軟的內裡。
怎麼這麼容易心軟,太吃虧了。
即便江恆是這心軟的最大受益者,也不由得為他擔憂。
最終他沒有推開李牧寒臥室的門,不想擾了他的好夢,獨自帶著酒氣在沙發上睡了一晚。
江恆原本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安穩地過下去,李牧寒接受他也是指日可待,沒想到第二天他下班回到家後,迎接他的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家。
屋裡太安靜了,不知怎的,江恆心裡微微一沉,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他推開每一扇門,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尋找李牧寒的身影,可他只找到了窩在飄窗上曬太陽睡懶覺的芥末。
李牧寒不在家。
江恆眉心一跳,慌亂地給李牧寒打電話,沒有人接。
他沒發覺自己此刻手都在抖,卻依舊將所有情緒壓抑在胸口,不曾洩露出半分,他點開那個小貓微信頭像,傳送道:寒寒,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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