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李牧寒麻溜地翻身跪坐在床上,就著江恆的手吃了藥,然後順勢往床內側一滾,給江恆騰出位置。
關了燈,江恆把李牧寒抱在懷裡,沉默地拍著他的後背哄睡,生怕一開口說話就會攪了他的瞌睡。
他倆都累壞了,頭挨著頭沒幾分鐘就都睡著了,誰都沒定鬧鐘,準備一覺睡到大中午,好好養精蓄銳。
第二天一早江恆是被懷裡人燙醒的,他越睡越熱,等到睜開眼時,李牧寒已經快要燒成火爐了。
江恆胸口的衣服全部被糯溼了,更別提李牧寒自己,純棉睡衣緊緊貼在身上,皺成一團。
“寒寒,醒醒!”江恆嚇壞了,一個打挺翻身坐起,撩起李牧寒貼在額頭上溼漉漉的額髮,和他額頭貼著額頭,試他的體溫。
滾燙。
其實不用肌膚相貼,江恆也能從他紅得不正常的臉色看出他燒得有多嚴重。
李牧寒微微擰著眉昏睡著,叫不醒,可卻睡得極不安穩。
他張著嘴巴,可似乎還是吸不到足夠的氧氣,呼吸得很費力。
江恆知道這是心肌炎後心肺功能衰退的症狀,現在感冒更是加重了心肺的負擔,他熟練地把李牧寒扶起來,在他背後墊了幾個厚枕頭,讓他能夠上身抬高仰躺著。
果然,幾分鐘後,李牧寒呼吸的節奏平穩了不少。
江恆摸了摸他的脈搏,又觀察了一下他嘴唇的顏色,應該還沒有嚴重到要叫救護車去醫院的地步。
李牧寒正燒著,能不折騰他還是不折騰他了,免得出一趟門又著了冷風,加重病情。
更何況最近醫院甲流肆虐,李牧寒這種身體底子差,抵抗力低下的患者還是少去沾染的好。
江恆又摸著他的頭髮喚了他兩聲,李牧寒總算被吵醒,疲憊地張開眼睛,眸光渙散地看了江恆一眼,又支撐不住般閉上了。
還好,只是發燒虛弱地昏睡,還叫得醒。
江恆鬆了口氣,沒再強行喚醒折騰他,他去浴室打了熱水,燙了毛巾給李牧寒擦身,順便換下他黏得不成樣子的睡衣。整個過程李牧寒一動不動,乖乖的,像個軟綿綿的大玩偶,只是偶爾難受得狠了,會哼唧一兩聲。
江恆動作放得很輕,捨不得驚擾他。
很多退燒藥和抗病毒的藥物李牧寒都不能吃,江恆只能用最笨的辦法給他物理降溫,涼毛巾敷在額頭上,身體用被子捂得嚴嚴實實。
看著李牧寒昏睡的臉龐,江恆對著一堆每天必須要吃的藥發愁。
李牧寒只覺得這一覺睡得很沉、很累,可纏著他多日的疲乏卻一點沒消減,他在睡夢中冷一陣熱一陣,四肢發麻,渾身痠痛。
這種滋味很不好受,像是和整個世界隔了一層真空玻璃罩,偶爾能夠感知到外界的光亮和聲響,其餘時候都在獨自無望的煎熬。
他恍惚覺得自己還在醫院,在ICU時就是這種感覺,看不見盡頭的折磨,除了忍耐別無他法,這種滋味折磨了他一個月,那種痛苦讓他一輩子也忘不掉。
他覺得自己一直在往下墜,脫離了熟悉的環境,過去的親人朋友,都在他的視角里逐漸消失,只有自己在倒退。
他想賣力地呼救,卻喊不出聲來。
胸口好痛,耳朵好痛,頭也痛。
李牧寒忍不住呻吟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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