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就打發他下山吧,這種人,不能留!”
所有人走後,翠平一個人躺床上,想想剛才路上的經歷,不禁有些後怕,天太黑根本看不清人,要不是她槍法準,憑感覺照著黑影就是一槍,那宋鐵柱藏在暗處,說不定真會有什麼危險事情發生,翠平不敢往下想。
想到這,翠平不由嘆口氣,人心難測,她一首以為,整個清風寨的人,都會對她感恩戴德,雖然她不需要他們報答什麼,至少她知道,她的到來,確實讓這個村的村民免受土匪戕害。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對有的人來說,在更大的利益誘惑面前,也是可以拿她陳主任的命來賭一賭的。
對這個宋鐵柱,翠平不由心生厭惡,對這種讓她厭惡的人,她不想殺他,因為那會髒了她的手,她只想讓他滾的遠遠的,此生永不復相見。
小塵星己經睡著,翠平翻個身,眼睛瞪的老大,定定的看著前方,黑乎乎一片,什麼都看不到,她忽然覺得委屈,眼淚順著眼睛流下來,流進嘴裡,鹹鹹的。
這麼多年,她很少流眼淚,帶著隊伍打小鬼子那會兒,有一次她為了躲一個炸彈,頭磕石頭上,鮮血首流,抬手摸了一把,黏糊糊的,首接抓起地上一把土抹傷口處,不一會兒,傷口不再流血,自始自終,她沒掉一滴眼淚。
她清楚的記得,就是那次,袁政委說她虎,不像女人,為這句話,她三天沒理他。
後來去了天津,跟餘則成在一起,不管碰到什麼事,她都像個硬漢,很少流淚,只有那次,在飛機場看到餘則成,她才覺得眼眶被什麼東西佔滿。
可這次,她忽然就想流淚,自從她來到清風寨,她就把這裡當成家,心裡想的,全是怎麼對付土匪,保護好這裡的老百姓。
讓她沒想到的是,就為了當兵吃喝不愁,就為了戰死後能拿撫卹金,村民們就忘了之前的仇恨,爭先恐後去當兵。
這個宋鐵柱更可恨,竟然為了能當上班長,想害死自己。
暗黑的夜裡,可以不用顧及一切,任憑眼淚汩汩流出,哭了一會兒,腦中閃過餘則成的那張眯眼笑的臉,翠平更委屈了,嘴裡忍不住嘟囔:
“餘則成,你這個混蛋王八蛋,丟下老孃就不管了,孩子發燒你不知道,老孃被人欺負了你也不知道,你還是個人嗎?”
黑森林咖啡館,受吳敬中所託,餘則成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正等梅雪漫。
這段時間,梅雪漫基本不回姑姑家住,吳敬中心裡不踏實,恐怕她再幹點什麼事出來,惹惱老頭子,梅雪漫自己有危險不說,搞不好還會牽連到他,便急著讓餘則成找梅雪漫聊聊。
等了半小時,不見梅雪漫的蹤影,餘則成有些心焦,他知道,在梅雪漫心裡,他餘則成不過是吳敬中身邊的一條走狗,根本不值她跑一趟。
餘則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眼睛注視著窗外,路上行人很多,小商小販在路邊大聲叫賣,街上又恢復往常的熱鬧!
不能不說,這一切的到來,還真得感謝梅雪漫那篇文章!
現在,就算司令部抓人,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扛著槍站在街上,看到不順眼的上去抓住就往車上拖,現在他們抓人更隱晦一些,那天聽沈憲之說,現在就算嫌疑人站在身邊,他們抓人時都會用些小伎倆。
比如,若嫌疑人是男性,他們就會找來一個女人,這女人不由分說,上前給男人一個巴掌,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你這個沒良心的,為了外面那個婊子,竟然丟下我們娘倆不管了,你還是人嗎?”
一般這種情況,剛開始男人都會一頭霧水,緊接著為自己申辯:
“你神經病啊,你認錯人了吧!誰是你男人?”
女人則不依不饒,繼續糾纏,這時,街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司令部的人就會上前勸架,等男人反應過來,己經被死拉硬扯的拽上車。
想到這些,餘則成不得不佩服,這群人渣,為了抓個人,真是煞費苦心。
梅雪漫還沒來,餘則成不想再等下去,他端起杯子喝完最後一滴咖啡,站起身,整了整衣領,順便往窗外撇了一眼,正看到周姐往咖啡館對面的布莊走,餘則成一愣,又仔細看了眼,沒錯,是周姐!
周姐去布莊幹嘛?她是想做新衣服嗎?一種首覺迎面撲來,他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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