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西日夜,金 門戰事驟然打響。
臺北站成為重要情報樞紐,所有前線軍情、對 岸動向,沿海諜報,盡數彙總於此,再層層上報。
一時間,樓道里腳步紛亂急促,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各科幹事、電訊人員要麼俯身埋頭整理情報底稿、校對電文,要麼緊握電話聽筒,認真彙報或聽指揮,人人面色緊繃,神色惶恐。
退守臺 島不到一年,人心本就浮動不安,沒想到,解 放 軍這麼快就解放廈門,緊接著,就是強攻金門,所有人心中都懸著一塊巨石。
吳敬中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機要處和情報處不時有人急步走進來,彙報各種新情報,有登陸兵力,交戰區域、船隻損毀、後援排程等零碎資訊。
吳敬中坐在那裡,神態平和沉穩,聽完一輪一輪彙報,只是抬手揮動一下,示意都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餘則成:
“這還沒怎麼樣呢,就亂成這個樣子,像什麼話!”
說著嘆口氣:
“則成啊,現在這種情況,切勿搶功、妄斷、亂說話。”
接著語重心長道:
“記住,所有情報,只如實彙總,不研判,不揣測!打勝了,是他媽司令部的功勞,打敗了,上面必然震怒追責,到時,國防部那幫狗孃養的,就會想方設法甩鍋,咱們做情報的,只傳信,不擔責。”
餘則成點點頭:
“老師放心,學生記住了,只傳信,不擔責。”
餘則成明白,這是吳敬中一貫的為官之道,亂世浮沉,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吳敬中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剛要說話,閆正民敲門進來:
“報告站長,解 放 軍三個團兵力己經連夜渡海,登陸金羅 門,突破國 軍海防防線。”
聽閆正民這麼說,餘則成內心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緊接著,則是長久壓抑後的釋然。
這麼多年的蟄伏,日日隱忍偽裝,步步如履薄冰,從天津到這裡,承受著無人言說的孤獨與煎熬。
如今,終究等到曙光!只是,這個時候,還不敢流露半分,只能化作眼底一閃而過的微光,轉瞬歸於平靜,抬眼看向吳敬中。
吳敬中臉色大變,不由站起身,往前探著身子:
“情報確切嗎?”
閆正民一臉嚴肅:
“確切。”
吳敬中又慢慢坐下身子,長呼一口氣,閆正民彙報完,轉身離開。
吳敬中緩緩抬起頭,看向餘則成,眼神深不可測。
餘則成端坐在那裡,裝作一臉緊張,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話。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樓道里雜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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