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失控
“要是咱們早半個月逃到東海就好了，也能趕上之前船塢和醃魚廠的招工。”
一個婦人懊悔的拍了下大腿。
“誰說不是呢！”
一旁的漢子連連附和道：“我們村裡的狗剩一家子來得早，順利報名進了廠子，如今頓頓有飽飯，廠裡還分發過冬棉衣，家裡老人孩子再也不用挨凍捱餓。”
人群裡的議論聲漸漸熱鬧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討論工廠的優厚待遇。
“我聽說只要進了廠子，入職當天就會發放一套成衣，一日三餐管飽，不用再靠著稀薄的海帶粥勉強活命。”
“這還不算完，只要踏踏實實幹滿三個月，廠裡直接分配一間磚瓦房，一家人都能搬進去，不用再擠在四處漏風的茅草棚！”
“沒錯，鄰村好幾戶早來的同鄉，全都分到了新房子，再也不用怕颳風下雨。”
“不知道船塢和醃魚廠下次什麼時候再招人，我也想給家裡老小掙一處安身之地。”
所有人正圍著木臺熱烈交談，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踏車軲轆碾壓泥土的聲響，只見讀報員騎著特意打造的鐵製腳踏車緩緩過來。
他原本打算直接登上木臺宣讀當日報紙，卻被守在路邊的鏢師和小李攔了下來。
小李便是吳忠來手下的辦事員，他手裡緊緊攥著厚厚一沓嶄新的招工簡章，快步走到讀報員跟前，讓他讀完報紙之後，把招工簡章念給所有難民聽。
讀報員接過簡章粗略掃了一遍，當即連連點頭，推著腳踏車走到那處宣講木臺站定，開始念起今日的報紙。
往日里，讀報員讀完報紙上的時政訊息，便會收拾東西直接離開，今日卻沒有動身，而是拿起一隻鐵皮喇叭，高聲喊話：“各位鄉親，今日除了宣讀新聞，還有一則招工簡章要念給大家聽！”
話音剛落，臺下成千上萬的難民瞬間炸開了鍋，原本癱坐休息的人齊刷刷從泥地上站起來，渾濁麻木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一簇求生的火光，喧鬧聲瞬間淹沒整片空地。
臨海鎮雖然每日定點施粥，但那一碗海帶粥只能勉強吊住性命，根本填不飽肚子，孩童常常餓得整日哭鬧。
可只要能進廠做工，一切難題都能迎刃而解，工廠管吃管住，每月還能領取工錢補貼家用。
雖說這邊工廠開出的工錢，比不上楓林郡和泗水郡的工坊豐厚，但對於一無所有的流民而言，有遮風擋雨的住處，能頓頓吃飽飯，就已經是天大的誘惑。
讀報員才剛唸完招工條件，無數難民就一窩蜂朝著木臺湧了上來，都急切追問是哪幾家工廠招工，招收多少人手，報名需要什麼條件。
難民們心裡都清楚，每次工廠開放招工，名額都少得可憐，絕大多數人最後只能失望而歸，繼續靠施粥苟活。
讀報員舉著鐵皮喇叭大聲呼喊，不停勸說眾人排好隊，可壓根沒人聽得進去。
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恐懼，寒冬轉眼就要降臨，如今荒地上沒有可供取暖的住所，若是這次錯失進廠做工的機會，就算每日還有粥水救濟，到了大雪紛飛的冬日，沒有棉衣、沒有房屋，一家老小隻會活活凍死。
這次招工，在他們眼裡就是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站在後排的難民聽不清檯上的內容，拼命往前推擠，人潮一波接著一波湧向木臺，木頭搭建的簡易高臺被人群衝撞得左右搖晃，木架咯吱作響，眼看就要塌掉。
負責維持秩序的鏢師被洶湧的人潮死死擋在外圍，費盡力氣也擠不到木臺周邊，根本沒法安撫失控的百姓。
混亂越來越嚴重，木臺搖晃得愈發厲害，人群推搡摩擦，哭聲、喊聲、叫嚷聲混雜一處，場面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恰巧劉書卿帶著火槍隊經過，遠遠聽見這邊震天的喧鬧聲，心頭一緊，立刻帶著手下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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