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斗膽直言
吳忠來見趙寒沉默不語，知道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便趁著這個機會，把憋在心裡很久的話，一股腦地說了出來：“國師，除了農具的開銷問題，還有賦稅的事，老臣心裡憋了很久，一直想跟您和陛下說說，今天正好說到這個話題，老臣就斗膽直言了！”
趙寒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吳大人但說無妨。”
“老臣知道國師心善，心懷百姓，看不得百姓受苦，所以把朝廷的賦稅定得特別低，就是想讓百姓少交點糧，少納點稅，日子能好過一點。可國師您有沒有想過，朝廷的各處開銷，哪一樣不需要銀子？
“咱們要給百姓架橋修路，改善民生，要花錢，朝中文武百官的俸祿，每月都要按時發放，要花錢，駐守各地計程車兵，他們的軍餉糧餉，還有戰死士兵的撫卹金，更是一筆天大的開銷，這些全都離不開國庫裡的銀子！”
說到這裡，吳忠來情緒越發激動，就像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語氣也急切了不少：“沒錯，之前咱們打土豪分田地，確實繳獲了不少銀子糧食，可這就是一錘子買賣啊！土豪劣紳就那麼多，打完了就沒有了，這筆錢花完就沒了，根本不是長久的進項！
“國師您一心為民，今天想著修水渠，明天想著建官道，處處都要花錢，開銷大得嚇人，銀子花得比流水還快。現在國庫裡早就空了，已經拿不出多餘的銀子了，這種情況下，您還要給百姓減免賦稅，還要想辦法給百姓補貼，實在是難以為繼啊！
“老臣說句不該說的話，要是再這麼繼續下去，再過不久，咱們連士兵的軍餉都發不出來了。士兵們拿不到軍餉，肯定會心生不滿，到時候要是鬧出事端，咱們該怎麼收場？這可不是小事啊！”
吳忠來一口氣把這些話全都說完，他情緒太過激動，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臉色都有些發白。
趙寒坐在一旁，聽完這番話，原本舒展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心裡清楚，吳忠來說的全都是大實話，沒有一句誇大其詞。
之前自己只想著推行新政，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卻忽略了朝廷最基本的收支問題。
如今掌控的地盤越擴越大，管轄的百姓越來越多，靠著自己吃飯，需要朝廷供養的人也越來越多，不管未來的規劃有多好，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解決朝廷的收支平衡問題，這是必須立刻的頭等大事，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
其實仔細說起來，管理一個偌大的國家，聽著無比複雜，牽扯萬千頭緒，但歸根到底深究下來，其實和普通人家過日子是一個道理。
老百姓居家過日子，講究的就是進項和出款能持平，賺多少花多少心裡有數，若是一直入不敷出，日子早晚過不下去。
治理國家也是同一個道理，收支平衡就是最根本的底線，一旦打破這個底線，再穩固的基業也早晚要出問題。
回想前朝的時候，朝廷收稅的標準定得極高，層層賦稅壓得百姓喘不過氣。
就連鎮守四方的將士，也都是義務當兵，朝廷根本不發工錢，全靠百姓自籌和地方供給。就算是這樣苛刻的規矩，到頭來前朝的國庫依舊空空如也，朝堂上下全是爛攤子，處處都是虧空，根本拿不出多餘的錢糧辦事。
再看如今，李婉兒登基稱帝之後，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李婉兒身為女子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天下還有無數人心中不服。
為了儘快收攏民心，讓天下百姓真心歸順，她一上位就定下了輕徭薄賦的規矩，把各種賦稅壓到了極低的標準，最大程度減輕老百姓的負擔。
不光是對百姓寬厚，對待軍中將士也格外優厚。
對比前朝沒有軍餉的義務當兵，如今朝廷給士兵定下的俸祿軍餉，比往年高出了好幾倍。
一邊是賦稅收入大幅減少，一邊是官兵開支成倍增加，這一進一齣兩相抵消，眼下的財政狀況，可想而知有多麼窘迫。
若是朝廷只靠著正常的賦稅過日子，別說是興修大型水利工程，四處修橋鋪路，改善民生基建了，就連最基本計程車兵口糧和每月軍餉，還有朝中大大小小文武百官的俸祿，都根本沒辦法按時足額髮放，根本撐不起整個朝堂的正常運轉。
現如今，財政能穩穩支撐到今天，沒有立刻陷入財政崩潰的局面，主要就靠兩樣東西。
第一是趙寒早年一點一滴辛苦積攢下來的家底，有足夠的底子打底，第二就是當初四處打壓土豪劣紳拆分世家田地時，收繳上來的大量錢財、糧食和各類物資。
自古以來，各地盤踞的豪門大族和世家大戶，很多都是傳承了幾百年的老牌勢力，一代代囤積財富和兼併田地，家底雄厚到難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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