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肺腑之言
不止是李婉兒，其實趙寒自己心裡，同樣沒有太大底氣。
他擁有前世的記憶，清清楚楚記得現代剛開始發行國債的時候，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理解，不接受這種模式。
那時候大家思想保守，只認手裡實打實的現金糧食，壓根不信什麼借條利息和國家承諾。
當時上面推行國債阻力極大，根本沒人主動認購，最後沒辦法，朝廷只能層層向下攤派任務，給每個地區定下硬性認購指標，必須完成規定數額。
很多地方實在完不成任務，被逼得沒有辦法，只能變相操作，直接用國債抵扣基層人員的工資。
這種強制攤派的做法，引得無數基層公職人員和工人怨聲載道，都覺得這是在變相剋扣大家的血汗錢，民間爭議極大。
直到後來國債到期，朝廷一分不少，連本帶息全額兌付，所有人都順利拿到了本金和額外的利息。
這一刻，所有人才徹底恍然大悟，明白朝廷不是想佔便宜，是真的守信履約，說到做到。
也正是從那之後，大家才徹底認可了國債的可靠性，因為國債利息遠高於普通存錢，毫無風險，瞬間成了人人爭搶的香餑餑。
往後每次國債發行，前一天晚上，就有無數人連夜跑到銀行門口排隊搶購，稍微下手晚一點，哪怕有錢都搶不到。
這次隴西縣借糧試點，本質上就是趙寒穿越到大周世界後，第一次復刻前世的國債模式，算是古代版的民間國債嘗試。
沒有先例參考，沒有民眾基礎，一切都是從零開始，所以趙寒自己都不敢保證能成功。
他當初和吳忠來打賭，表面上是和朝堂大臣對賭輸贏，實際上，他是在和未知的民心打賭。
一旦這場賭約輸了，就意味著民間籌糧徹底失敗，百姓不願意信任朝廷。
到那個時候，朝廷沒有多餘財力糧草兜底，就算他一心想繼續推行利國利民的以工代賑政策，也根本沒有物資支撐，只能被迫全面暫停。
其實趙寒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早已想好，若是這次籌糧失敗，就暫時擱置以工代賑的民生工程，轉頭加快平定中原江南的步伐。
透過征戰四方，肅清割據勢力，沿用打土豪分田地的策略，繳獲各地權貴和劣紳囤積的海量糧草物資，實現以戰養戰，從而支撐朝廷運轉和軍隊開支。
誰也沒想到，隴西縣的百姓會如此給力。
這場前所未有的民間籌糧試點，第一次嘗試就大獲成功，單單一個縣城自願出借的錢糧總數，直接超過了當地秋賦稅收的兩倍還多，成果遠超所有人的預期。
更難得的是，吳忠來當初挑選隴西縣作為試點，並非刻意偏袒，而是實打實的中立選擇。
隴西縣距離永安縣不遠不近，剛好處於中間位置，趙寒的新政影響力在這裡不弱不強，縣域內的人口數量、田地規模、糧食產量，在朝廷治下的縣城裡，也都是中等水平，既不突出，也不落後。
簡單來說，隴西縣就是一個最普通、最標準、最有代表性的尋常縣城。
一箇中等水平的普通縣城，都能籌到如此龐大的錢糧，足以證明這套民間籌糧的政策，適配絕大部分地區。
後續只要在大周境內全面鋪開，其他郡縣的情況，絕對不會比隴西縣差，只會更好。
這個試點結果，徹底給趙寒和李婉兒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讓兩人放下了心裡的顧慮和擔憂。
而李婉兒心中的喜悅，不止於籌糧成功，國庫得以紓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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