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一吼,羅冬梅頓時愣在原地,臉上的笑意僵住,
連忙小聲道歉:“對、對不起,許同志,你不認識我了嗎?
上次在鎮門口我不小心摔倒,是你扶了我一把。”
許嘉諾臉色愈發沉冷,“不記得了。
我每個月在政府門口扶起摔倒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哪能個個都記著。”
羅冬梅臉上五彩斑斕,這男的怎麼不按套路來啊?
她張了張嘴,剛想再說兩句,這男人居然跑了,她氣的跺跺腳,話都沒說完就走,一點素質都沒有。
許嘉諾才懶得再多說一句,他得趕緊過去,盯著那個姓江的,可不能讓他跟綿綿走太近。
會場內,宋綿綿正拽著江成文站在一排中山裝前,撫過一件藏青色的面料,眼裡滿是雀躍。
江成文被她拉著衣袖,肩背微微緊繃,胸腔裡的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響,震得他耳根發燙,連呼吸都有些亂了。
他垂眸看著宋綿綿鮮活的側臉,心裡卻翻湧著酸澀與自嘲:還有機會嗎?大概是沒有了。
他早己不是當年那個能與她並肩的同窗,如今只是個知青,前途茫茫,又怎能耽誤她。
思緒正沉鬱間,宋綿綿忽然拿起那件藏青色中山裝,湊到他身前比對,
語氣帶著雀躍的篤定:“江同學,你看這件好看嗎?這料子挺厚實,版型也周正,你穿上肯定好看!”
江成文猛地回神,目光撞進她亮晶晶的眼眸裡,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好看。”
後半句藏在心底沒說出口——人比衣服更好看。
宋綿綿低頭又打量了兩眼手裡的中山裝,笑著點頭附和:“我也覺得不錯,就定這一件吧!
對了,你還需要搭配的襯衣嗎?”
江成文望著她忙碌的側臉,眼底漫開淺淡的溫柔,語氣全然是縱容:“都成。”
“那就再挑一件,這兒的料子實在,價格也便宜,正好給你湊一套。”
宋綿綿說著便轉身走向襯衣貨架,指尖在各色布料上掃過,
望著宋綿綿認真挑選的模樣,江成文的思緒忽然飄回初三那年。
彼時的她還是個小小的姑娘,總坐在教室第一排,是班裡年齡最小、個子最矮的一個,
可無論往哪兒一站,都像裹著光,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那時總在角落默默關注著她,最大的心願就是和她一起考上同一所高中,
可家裡突生變故,母親離世後,父親續絃,他一氣之下便報了知青下鄉,
原以為這輩子都再無機會與她相見,沒想到老天竟還會給這樣一場重逢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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