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機器輕響，幾個閒著無事的女工湊在牆角，手裡捏著瓜子嗑得咔嚓響，
一人邊嗑邊撇嘴，“你們說隔壁廠子一天天瞎忙活啥呢？聽說還搞起三班倒，黑白不停歇地趕工，
可我瞅著也沒見大車來拉貨，天天這麼拼，圖個啥喲。”
另一個女工隨手吐掉嘴裡瓜子皮，搭著話問道：“誰曉得呢。
對了，小柳不是去那邊幹活了嘛，那可是你親手帶出來的徒弟，她過去日子過得咋樣？”
“前些日子她抽空過來瞧我，我順口問了幾句，就只說天天累得腳不沾地。
不過廠裡說以後每月多給十塊錢夜班補助。”
立馬有人嗤笑一聲：“這話誰信，還十塊？
做出來的衣裳都賣不動，依我看吶，往後怕是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咱們廠裡前後都有二十多個人去那邊了，也沒聽見誰說出個所以然。”
“別提了，那群人嘴嚴實得很，半句實情都不肯往外說。
不過我倒是見過一回他們做的那種牛仔褲，哎喲我的娘嘞！”
女工說著忍不住比劃兩下，滿臉嫌棄，
“那褲子緊巴巴勒在身上，把屁股蛋繃得死死的，看著都彆扭，這玩意兒誰好意思穿出門啊？
依我瞧，這廠子這麼折騰下去，早晚得關門！”
另一邊，
李天明雙手放在桌下，掌心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份擬好的外貿合同，眼睛都不敢多眨，
一旁的銷售主任忙按著自己怦怦跳的心臟，乾脆利落地接過合同，
“史密斯先生，傑克先生，這是咱們雙方敲定的正式合同，條款、貨量、交貨週期和報價，
都是剛才協商好的內容，二位可以過目核對。”
外商隨行的專業法務人員立刻上前接過檔案，
逐行逐字仔細核對條款、價格、貨量與交付日期，一絲不苟，半點不敢馬虎。
幾秒、十幾秒、幾十秒的等待，慢得像熬時間。
屋裡幾個人全都屏著呼吸，安靜等候結果，沒人敢出聲打破這份沉寂。
李天明憋得實在忍不住，看了一眼宋綿綿，宋綿綿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李天明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許，但手心的冷汗依舊沒幹。
片刻後，核對完畢的工作人員抬眸，對著史密斯點頭，“條款無誤，沒有問題，可以簽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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