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靠著鋪位，跟對面鋪位的中年婦女越聊越熱乎，
“我們家老三，這次是去京都上班呢！”
她嗓門亮堂堂的，眼角眉梢都飄著得意，伸手往旁邊靠窗坐著的宋綿綿一指，
“國家貿易部，那可是頂頂好的單位，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偏偏就讓我閨女給占上了！”
對面女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滿臉驚歎：“我的娘哎，貿易部？那可是大機關！你家閨女可真是有大出息！”
“那可不！”李秀蘭下巴微微一揚，笑得合不攏嘴，伸手輕輕拍了拍宋綿綿的胳膊，
“我們家綿綿打小就聰明，模樣好，性子好，這次去廣交會立了大功，
人家領導一眼就相中她，親自點名要調走的！”
她越說越起勁，把女兒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恨不得把所有好聽的詞都堆在宋綿綿身上。
對面女人聽得連連點頭，又順口問了一句：“看你們一家子都跟著去，
這是全家搬去京都享福啦？對了，你們家那個小子呢？”
李秀蘭臉上的熱乎勁兒淡了幾分，輕描淡寫道：“哦，你說老西啊，
他就是去當兵，跟著去部隊鍛鍊鍛鍊。”
“當兵也是大好事啊！”女人連忙接話，一臉羨慕，
“當兵光榮，鐵飯碗，將來好好幹，說不定還能當大官，提幹升官呢！”
李秀蘭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期待，語氣平平：“嗨，他呀，能有啥大出息。
不惹事、不拖家裡後腿，我就燒高香了。”
這話一落，對面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感情這一家子，心全都撲在閨女身上了，兒子倒像是順帶捎上的。
嘴上卻還是連連附和，笑著誇：“不過話說回來，你家這閨女是真出息！
模樣長得俊，本事還這麼大，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喲！”
李秀蘭被誇得心花怒放，又拉著對方滔滔不絕誇起女兒，
那個剛拎著兩個灌滿熱水的搪瓷壺、滿頭大汗擠過來的宋國輝，正好把這句話聽得一清二楚。
少年臉上的興沖沖瞬間僵住，手裡的水壺都重了幾分，心裡哇涼哇涼的。
他就知道，自己永遠是順帶的那一個。
—— ——
火車緩緩停穩，一行人剛擠下車，京都站里人潮湧動，吵吵嚷嚷。
宋遠洲一手拎著兩個藤條箱，李秀蘭背上馱著兩個大包裹，
宋綿綿只挎著一隻小巧的布挎包，跟著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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