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餘力注意特里迪克是何時被引走，也幾乎沒發現愛麗絲的到來，直到冷汗徹底浸透的脊背被摟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他才被喚回一絲清明。
可是痛苦沒有哪一秒會對他手軟。
“利亞諾！你怎麼了！”
愛麗絲強壓下心裡的焦急觀察著他的狀態。
她花費了比此前更多的時間才將特里迪克和那些學徒趕走，而特里迪克離開時彷彿帶著什麼陰謀得逞的笑容。
愛麗絲感覺到自己心臟正在不安地跳動，可是利亞諾疼得厲害，他疼得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慌亂地思索和尋找，視線自然地轉向不遠處的玻璃瓶，還有瓶身前方的石磚地面上彷彿因觸碰不到而生生抓出的血痕。
不管不顧地伸出手去時，潛意識裡最後的習慣讓她同時向利亞諾詢問。
“魔藥……利亞諾、你需要這瓶魔藥嗎？”
不！
利亞諾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明白了，這是特里迪克甘願離開的最後算盤，即使他死死剋制住自己，發現他的人也會輕易感受到他對這瓶魔藥的渴望。
痛苦的人和治癒的魔藥，這是太順理成章的場景，可是那樣的魔藥一旦喂到他的嘴邊，他就再無法聚集起抵抗的意志。
但是如果是她的話……如果是她的話……
從沒有任何逼迫、永遠尊重他的想法的她……
“扔掉……”
利亞諾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嘶啞的聲音。
“……什麼？”
愛麗絲幾乎就要觸碰到那瓶魔藥，卻猛然對上利亞諾決絕的雙眼。
“把它扔掉——！”
啪嚓——
玻璃碎裂，魔力消散，附著在魔藥上的咒文也隨之消失。
愛麗絲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就和那晚在秘境裡一模一樣。
利亞諾在那一瞬間突然感覺到一種解脫的放鬆，他沒有再屈服於黑暗的痛苦，沒有再陷入骯髒的泥沼，哪怕他需要為此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但至少，他不會再讓她失望。
真好，他甚至還靠在她溫暖的懷抱裡……
隱秘的思緒剛剛朦朧地升起，下一個瞬間，魔法體的痛鋪天蓋地地襲來。
“呃啊——！！！”
“利亞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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