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明白你們還在猶豫什麼！我來當這個誘餌總可以吧？怎麼說都要把幕後黑手給揪出來！”
“冷靜點！你怎麼能肯定這些事件真的是人為造成的？”
“反正絕不可能是什麼元素的考驗或者院長的試煉！各個領地魔法師那裡蒐集來的情報還不夠清楚嗎？從來沒發生過的事情憑什麼在這一世代突然發生！”
“那你又怎麼解釋秘境的光和魔力耗盡的現象？”
“關於這件事，我有一些線索……”
所有討論者的目光一瞬間聚集向門口，彷彿要進行嚴厲的審判，利亞諾剋制不住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愛麗絲在他的身邊安靜地陪伴他，手上傳來的溫暖的觸感不斷地給予他勇氣。
不能逃避，他不想再逃避了，這件事必須要由他來說。
他想要自己說出口。
於是利亞諾喘了一口氣，強撐著開口。
“我曾被……我曾被格羅姆康特的特里迪克逼迫，為他製造魔藥和法陣……”
*
“再吃一點點吧？不然夜裡又要胃疼了。”
看著餐盤裡幾乎沒動的食物，愛麗絲輕聲地哄勸。
她知道利亞諾沒胃口，他還沒從那樣的精神壓力下緩過來。
在一眾學徒面前的發言快要耗盡他所有的體力和心力，他被特里迪克所逼迫的過程雖然已被略過不談，但是愛麗絲知道，只要利亞諾在講述這件事，他就沒有哪一秒不在與那些黑暗痛苦的記憶抗爭。
講述了多久，回憶了多久，他就疼了多久。
所以她婉言回絕了伊莎貝拉和奧斯維德的陪伴，單獨和利亞諾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用餐，心疼地看他再也支援不住地靠在她的肩頭喘息，輕聲安撫許久才稍稍平靜下來。
利亞諾面色蒼白微微皺眉，勉強多喝了幾口熱湯，就又放下了餐具。
愛麗絲不再勸他，而是又慢慢拉過他，讓他像之前那樣靠著自己休息，然後輕輕揉揉他的頭或者拍拍他的後背。
“沒事了，已經結束了，累壞了吧……”
利亞諾埋在愛麗絲的肩頭，感受著渾身無力的虛脫感，和耳尖的一點點熱意。
其實現在已經沒事了，在她的肩頭喘息後，荊棘般纏繞的疼痛的幻覺不再浮現，只餘下滿身的疲憊，他早就可以忍耐。
但是她的輕聲的安慰和溫柔的撫摸……
臉頰似乎也有些發燙了，利亞諾卻半闔著眼，不願主動離開她的懷抱。
真的很累。
那場折磨太過於狠厲，只是試圖回想就讓他忍不住發抖。
還有那瓶恐怖的魔藥，用可怕的、令人熬到發瘋的疼痛將他的記憶破碎模糊，可是他偏偏要仔細去回憶，他到底被逼著做了什麼，魔藥放了幾株材料，法陣寫了哪些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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