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臥室裡,陳設和賀如峰現實的家中一模一樣。
桌上擺著女兒生前最愛的玩偶,牆上貼著女兒的獎狀,一切都溫馨得令人心碎。
因為這份溫馨全是詭異編織的假象。
他的女兒在那場意外中早就已經離世了。
那個讓他心生愧疚。讓他日日午夜夢迴都驚醒的孩子,此刻正坐在他的床邊,身前穿著最愛的粉色公主裙,扎著可愛的羊角辮,仰著小臉兒,笑容甜甜地看著他。
聲音軟軟糯糯。
「爸爸,你陪我去遊樂園玩兒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找回過去的記憶,而且這是你答應過我的。」
賀如峰坐在床邊,雙手死死攥成拳,指節泛白,眼眶忍不住地通紅。
這個在詭異世介面對了無數次死亡危機的男人,在面對女兒的時候,哪怕知道對方是詭異,心中也無法平靜。
他甚至不敢去多看女兒一眼,生怕自己剋制不住內心的思念落下淚來。
怕讓詭異知道他清楚這是詭異世界,被發現異常。
又怕自己剋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將這個冒充他女兒的詭異殺死。
女兒活著的時候,他總說沒時間。
直到女兒慘死前這個承諾都沒能兌現。
這是他心底最深處的痛,他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女兒突然伸出了手,抓住了賀如峰壯實的手臂,眼睛眨呀眨,滲出了瑩瑩的淚光,甚至帶著哭腔:「爸爸,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小女孩嘴角耷拉下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哭得委屈又可憐,像極了生前撒嬌時候的模樣。
賀如峰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地伸手就想去抱這個小小的身影,告訴他自己永遠愛她。
可是理智卻死死拽住他的神經,提示他這是陷阱。
一旦流露出異常,詭異就有殺死他的理由。
賀如峰按照以前說了無數次的那句話,聲音沙啞地開口。
「很晚了,該睡覺了,而且爸爸很忙,等以後有空了,爸爸再帶你去吧。」
聽到這句話,女孩頓時面無表情,只有眼淚在繼續往下掉,只是透明的眼淚變成了鮮豔的血紅色。
她盯著賀如峰,一字一頓地說道:「以後,以後,又是以後,難道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嗎?」
尖銳的質問像針一樣紮在了賀如峰的心上。
他抬起眼眸,定定地看著這個詭異幻化的女兒。
詭異的眼神里閃爍著不甘心的怨毒,滿眼都是恨意,聲音也越來越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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