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瑪瓊沒說話。
赤瑪蕾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山下那些火光還在閃。她看了一會兒。“明天,我去聖湖。”
赤瑪瓊愣了一下。“現在?”
赤瑪蕾說。“現在。向神祈禱。求神保佑。”
赤瑪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赤瑪蕾轉過身。“備犛牛輦。”
侍女們開始動。拿衣服的,拿香草的,拿柏枝的。忙成一團。赤瑪蕾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忙亂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天還沒亮,犛牛輦就備好了。犛牛是白的,身上披著彩布,頭上繫著紅纓。輦是木頭做的,雕著花,鋪著氈子。赤瑪蕾坐上去,侍女們跟在後面。幾十個人,舉著火把,沿著山路往下走。
剛走到山口,就被攔住了。漢軍計程車兵站在路中間,舉著武器戒備。
翻譯從後面跑上來。“這是我們的女王。要去聖湖沐浴。請讓個路。”
領頭的校尉看著那些人,有些無語我們現在在打仗,你讓給你們讓路先去沐浴,這和後世小澤請假去中東幫忙有什麼區別,但是抱著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想法還是決定上報。
火把照出她們的臉,有的白,有的青,有的在抖。他看了一會兒。“等著。我去報將軍。”
赤瑪蕾坐在輦上,沒動。風吹過來,涼的。她裹緊了袍子。等了很久。
不久張遼來了。他騎在馬上,看著那些女人。火把照著她們,有的年輕,有的老,有的在發抖。他看著輦上那個女人。“女王大人,你這是要去哪兒?”
通譯上前喊了一聲。赤瑪蕾說。“聖湖。沐浴。跟神說話。”
張遼沒說話,也著實無語,這女人的腦回路就是不一樣,都什麼時候了?她居然還想著去求神,再說大姐我們現在是敵對的好吧,再說只要他一聲令下大漢如狼似虎的軍士就能首接拿下她們,首接俘虜她這個王還打什麼?他看著她。她也不怕,就坐在輦上,看著他。
張遼無語還真是天真呢“去吧!去吧!看看你們的神會不會庇佑你們。”其實張遼也有他的打算,不然作為一軍主帥,他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首接拿下對方呢。
他也在考量,他們著不到兩萬人在這高原地區實在是捉襟見肘了,看看那能不能徹底收服女國,讓她們徹底倒向大漢,畢竟女人是感性動物,讓她們相信他們的神拋棄了他們。
到時候大漢在送去糧食補給救贖她們,徹底收服他們,將西女國作為大漢進入高原的橋頭堡。
瑪旁布姆卡城作為大漢大軍的後勤補給站不要太合適,西面絕壁只需少量士兵防守就完全無錫擔心後勤遇襲。他們現在補給線拉的實在是太長了,也需要一個補給站作為中轉了。
再有一旦女國徹底倒向大漢他們在高原就有了,通譯、嚮導、輔兵。反正現在放過他們也沒什麼損失,所幸就當送個順水人情了。
赤瑪蕾愣了一下。然後她點點頭。犛牛輦繼續往前走。侍女們跟在後面,舉著火把,沿著山路往下走。走了很久,到了湖邊。
湖很大。天還沒亮,湖是黑的,山是黑的。但湖面上有光,淡淡的,銀白色的,像月亮碎在裡面。赤瑪蕾下了輦,走到湖邊。侍女們擺上青稞酒,擺上酥油,擺上柏枝。她端起一碗酒,灑在湖裡。又端一碗,
灑在湖裡。再端一碗,灑在湖裡。然後跪下去,念著什麼。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侍女們跟著跪下去,也念著。
唸了很久。天慢慢亮了。東邊有了一點白,很淡,很淺。湖面開始變顏色,黑的變藍,藍的變亮。遠處的山也出來了,白的,紫的,金的。赤瑪蕾站起來,脫了外袍。侍女們圍上來,往她身上灑香草,灑花瓣。她走進湖裡。
水很涼,她打了個哆嗦。但沒停。繼續往裡走。水沒到膝蓋,沒到腰,沒到胸口。她停下來,站在那裡。水是清的,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她看著水下的石頭,看了很久。然後她閉上眼睛。
太陽昇起來了。光照在湖面上,金燦燦的。光照在她臉上,也是金燦燦的。她站在水裡,一動不動。侍女們站在岸上,也一動不動。風吹過來,把花瓣吹散了。
很久,她睜開眼睛。從水裡走出來。侍女們圍上來,給她披上白氆氌。白氆氌很長,拖在地上,溼漉漉的。她走上祭壇,站在那裡。祭壇是石頭壘的,不高,但大。她站在上面,看著那片湖,看著那些山,看著那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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