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臨的視線落在桌子上:“家裡出了點事。”
不出所料,宋志明剛從看守所出來,就開始死纏爛打地找宋臨和他媽要錢,甚至撂下狠話,說要是不給錢就直接鬧到兩人的單位和學校,讓他們顏面盡失沒法做人。
宋臨沒想到,沒過多久,宋志明真的鬧到了學校,在寢室樓下撒潑叫罵了好一陣子。那年宋臨才十九歲,面對同學們投來的驚愕與同情的目光,他尚且能咬牙忍下;可他想象不了如果宋志明鬧到昭啟,沈昭也用那樣的眼神看他,
“好吧,”蘇映梅有點可惜,“馬上年末了會很缺人手,如果你要回來,我們隨時歡迎。哦對了,我得先和大哥請示一下,一旦他不放你走——”
“不用了,”宋臨打斷了她,微微地笑了一下,“這點小事,就不用叨擾他了。”
年關將至,老話都說編筐編簍重在收口,可他的筐卻編得越來越稀巴爛了。
宋臨休掉了昭啟的實習,收入又少了一部分。偏偏宋志明的騷擾讓宋臨穩定的家教也進行不下去,他只能去打那種流動的零工。去便利店、去加油站、去酒吧,同時還得兼顧學業。
深更半夜,他從打工的地方走出來。
窗外的梧桐葉不知何時落了滿街,秋風卷著枯葉在路面打旋。
天氣越來越冷了。
有人早早地就推了車出來賣冰糖葫蘆。明明還沒到零下,這個時候的糖葫蘆一點也不好吃。還有人在擺攤賣那種小小的手工製品,義務批發五塊錢一百個,回來再賣一百塊錢五個。路邊的LED燈開始亮起來,就亮起來一撇一捺,遠遠看著十分滑稽。
宋臨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突如其來的想念翻湧上來,就像 X 市一夜驟降的氣溫,沒有半點道理可言。
手機早就沒電了,宋臨走到街邊的通話亭裡。放在數字鍵的指尖卻頓住了。猶豫。
直到最後,他還是按下了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聽筒裡很快傳來沈昭的一聲 “喂”。
宋臨沒有說話,聽到對方連連疑惑地問了好幾次“您哪位”“誰啊”。
宋臨“啪”地一聲結束通話了。
我這又是在幹什麼呢?宋臨沒頭沒腦地想。
到街邊買了一串3塊錢的糖葫蘆,一咬開發現裡面根本沒動瓷實。
你看,我就說肯定不能好吃吧。
身後的電話亭裡,鈴聲開始鍥而不捨地響個不停。宋臨沒去管它,自顧自地把那串糖葫蘆吃完了。
......
沈昭推門下車,目光緊緊鎖在手機螢幕上那串陌生的來電號碼上。
“昭兒,怎麼回事?你今天看起來興致不高啊?”沈昭的一個朋友湊上來打趣道。
今天是沈昭的生日。和往常一樣,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已經被提上日程。
沈昭向來對自己的生日並不熱衷。這種派對,不過是給那群狐朋狗友找了個花他錢尋歡作樂的由頭。
一踏進場子,轟天的音樂便狠狠撞進耳膜,閃爍的迪斯科燈柱四下掃射,五顏六色的光線晃得人眼花繚亂。桌上碼著高聳的香檳塔,穿著三點式的性感女郎在男人們懷裡扭著腰肢熱舞,舞男們則幾乎赤身裸體地跪在富二代朋友們腳邊,獻媚似的表演著高難度敬酒動作。
“壽星來了!” 不知是誰吹了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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