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地下生物實驗室（原防疫給水部駐滬辦事處）。
這裡是76號和特高課的禁地，連李士群生前都不敢涉足。
空氣中瀰漫著福爾馬林和一種說不出的甜腥味。通風管道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像是有無數只蒼蠅在飛舞。
陸雲深戴著口罩，跟在土肥原賢二身後。
在他面前，站著一個身材矮小、眼神陰鷙的男人。他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正在解剖一隻還在抽搐的猴子。
田中大佐，731部隊副部隊長，石井西郎的左膀右臂，被稱為“瘟疫騎士”。
“機關長，這批猴子太弱了。”
田中隨手將手術刀扔在盤子裡，鮮血濺在陸雲深嶄新的皮鞋上，“根本扛不住‘滿洲三號’鼠疫桿菌的侵蝕。才三個小時就內臟衰竭了。”
“資料不準確。”田中摘下口罩，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我需要更好的載體。更接近人類基因的載體。”
“比如……人。”
土肥原賢二面無表情：“田中君，這裡是上海，不是哈爾濱。雖然是佔領區，但也要注意國際影響。大規模抓捕平民，會引起騷亂。”
“騷亂？”
田中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陸雲深，“那就讓中國人去抓中國人。這位陸桑，不是號稱上海灘的地下皇帝嗎？”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陸雲深身上。
陸雲深強忍著胃裡的翻騰，臉上堆起諂媚的笑：“田中太君說笑了。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只是不知道……您需要什麼樣的‘載體’？多少個？”
“五十個。”
田中豎起五根手指，“要青壯年，身體健康，無傳染病史。最好是……那種意志力頑強的。因為我想看看，在極度痛苦下，人類的意志能不能抵抗細菌的侵蝕。”
變態。
徹頭徹尾的變態。
陸雲深在心裡己經把田中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但面上卻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五十個青壯年……這好辦。大牢裡有的是死刑犯。”
“不。”田中搖頭，“死刑犯身體太差，營養不良。我要新鮮的。”
“三天。”田中下了通牒，“三天內，我看不到五十個健康的‘圓木’（Maruta），我就拿你的手下充數。我看那個叫老陳的胖子就不錯，脂肪厚，適合培養炭疽。”
陸雲深眼中寒光一閃。
動我兄弟？
“太君放心！”陸雲深拍著胸脯，“三天後，貨必到！而且保證個個身強力壯，活蹦亂跳！”
……
走出實驗室，陸雲深大口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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