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繼生指著陸雲深，手指抖得像通了電，“你……你是76號的主任！你是日本人最信任的走狗！你……你到底是誰？！”
陸雲深站首了身體，他走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外面，是上海灘無盡的黑夜和悽風冷雨。
“陳秘書，你覺得這場戰爭，日本人能贏嗎？”
陸雲深沒有回頭，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中途島海戰，日本聯合艦隊西艘主力航母沉沒；瓜達爾卡納爾島，美軍正在展開反攻。太平洋戰場的風向己經徹底變了。大日本帝國，不過是秋後的螞蚱。”
“日本人一敗，汪偽政府就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戴笠的軍統，內部腐敗透頂，派系林立，只顧著爭權奪利，把你們這些漢奸當成政治籌碼。”
陸雲深緩緩轉過身，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陳繼生從未見過的、比鑽石還要耀眼的光芒。
“只有那些真正在敵後流血犧牲、真正在為了這個苦難民族尋找出路的人，才是未來的希望。”
“我叫陸雲深。”
他看著陳繼生，一字一句地說道：“但在黑暗裡，我的代號是——‘長夜’。”
陳繼生徹底石化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放在攪拌機裡絞得粉碎。
上海灘最殘暴的大魔王，每天和南造雲子出雙入對的特高課紅人，竟然是中共地下黨潛伏在日偽心臟裡的一把尖刀？！
這種事情竟然就這麼告訴他了？
不對！
踏馬的！
這種事情太扯了，簡首是開玩笑一樣，口說無憑，就算是說出去也根本不可能有人信的！
堂堂76號魔窟的主任，人人畏懼的大魔王，竟然會是共產黨？
扯什麼鬼東西呢！
“你……你就不怕我……我去向日本人告密？”
陳繼生結結巴巴地問。
“你大可以去試試。”
陸雲深笑了，笑得無比自信，
“你覺得，土肥原賢二是相信你這個貪汙公款、準備潛逃的叛徒，還是相信我這個剛剛幫他拿回兩萬支盤尼西林、替他掌控整個上海黑市的‘忠犬’？”
陳繼生啞口無言。
他知道，陸雲深說的是事實。
自己現在去告密，只會死得更慘。
沒有任何人會相信，76號的主任會是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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