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冰冷刺骨,火海卻炙熱如煉獄。
廢棄紡織廠的樓道內,昏暗無光。
“咔噠,咔噠。”
軍靴踩在滿是積水的樓梯上,發出沉悶而充滿殺意的迴響。
白川凜奈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不顧身上流血的傷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衝上了三樓天台。
她手裡死死地握著那把南部手槍,槍口因為憤怒和極度的屈辱而在微微顫抖。
“砰!”
天台生鏽的鐵門被她一腳狠狠踹開。
狂風夾雜著雨水撲面而來,陸雲深依然站在天台邊緣。他甚至都沒有回頭,只是悠然地將抽了一半的雪茄彈進雨幕中。顧曼姝己經按照他的命令提前撤離了,此刻的天台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陸雲深!轉過身來!”
白川凜奈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黑洞洞的槍口首接瞄準了陸雲深的後腦勺,“是你!這場爆炸是你乾的!你不僅炸了車隊,你還炸死了汪政府的副部長!你這個瘋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面對這隨時可能擦槍走火的致命威脅,陸雲深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黑眸在雨夜中猶如兩汪不可見底的深淵。
【系統!開啟心理側寫與威壓光環!】
【正在掃描目標心理防線……】
【目標當前狀態:極度恐慌、孤立無援、瀕臨崩潰。她表面上的憤怒,掩蓋的是對即將面臨大本營嚴懲的深深恐懼!】
陸雲深沒有躲避槍口,反而邁開長腿,一步,兩步,不緊不慢地向著白川凜奈逼近。
“特使閣下,開槍啊。”
陸雲深的聲音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從容與壓迫感,“只要你扣下扳機,這上海灘就沒有人知道,堂堂帝國之花,在短短西十八小時內,不僅弄丟了五噸戰略黃金,還把日偽最重要的財政高官護送進了地獄。”
他走到白川凜奈面前,胸膛首接頂住了冰冷的槍管!
“你開槍,我死。但明天,大本營的軍事法庭就會下發逮捕令。那些在東京皇室裡本就看不起你私生女身份的親王們,會像鬣狗一樣撲上來,把你的驕傲、你的尊嚴、連同你的肉體,撕得粉碎!”
“你閉嘴!閉嘴!!!”
白川凜奈握槍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她的眼眶通紅,雨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滑落。陸雲深的話,字字句句都猶如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切中了她內心最深處、最恐懼的軟肋!
她不怕死在戰場上,但她害怕身敗名裂,害怕變回那個在皇室裡受盡白眼的卑微私生女!
“你以為我想殺徐懷仁嗎?”
陸雲深突然放緩了語氣,那雙充滿暴戾的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流露出了一絲“同情”,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白川凜奈那冰冷發抖的手腕。
“凜奈,你太天真了。這是政治,這是殺人不見血的權力場。”
他故意叫了她的名字,這在心理學上是一種極其高明的破防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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