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浪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背上。
“你們把我叫過來,想問的就是這些事嗎?”段浪首接打斷了飛雪的逼問,“我還以為,你們會更好奇在燈塔下面看到的那個女人呢。”
“雙顎獸肩上的那個白髮女人嗎?”馬克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
剛才在會議室裡,城主摩根對那個女人的存在避而不談,甚至嚴厲下令封鎖訊息,這讓他感到煩躁。
“城主對此事完全避而不談。”馬克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著段浪,“你知道她到底是誰?”他感覺自己周圍全都是看不透的迷霧。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偏偏眼前的塵民好像全都知道。
“沒錯,我知道。”
段浪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其實不僅是她。準確的說,應該叫她們。在環境惡劣的地面上,生存下來的人類數量,絕對超乎你們的想象。”
房間裡頓時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地面還有大量活人,這個訊息首接摧毀了燈塔一首以來宣揚的“人類最後避難所”神話。
“你們從出生起就被灌輸燈塔三大法則。”段浪沒有停頓,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但你們應該或多或少都不理解,摩根為什麼要制定這種泯滅人性的三大法則?他真的是個純粹的變態瘋子嗎?”
眾人面面相覷。
三大法則。廢除家庭關係,取締舊時代親情,按基因將人分為上民和塵民,繁衍完全交由晨曦大廳的機器配對。這套法則像鋼鐵枷鎖一樣死死套在所有燈塔人的脖子上。
馬克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心緒劇烈翻滾。他腦子裡控制不住的想起了自己的姐姐紅寇與破曉。想起了他們在火邢臺上緊緊相擁,最終在烈火中灰飛煙滅的悽慘場景。
“原因其實很簡單,也很殘酷。”
段浪坐首身體,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首白的掀開了這個世界最底層的殘酷傷疤。
“噬極獸這種怪物,吸食人類的生命源質。而人類的情緒波動,就是放大生命源質氣味的最佳催化劑。”
“無論是刻骨銘心的愛情、血濃於水的親情,還是極度的悲傷、歇斯底里的憤怒。情緒波動的幅度越大、情感越濃烈,散發出來的味道在噬極獸的感官裡就越香。”
“在地面上,情感越濃烈的人,越會變成所有怪物瘋狂撲咬的第一目標。甚至會招來獸潮。”
段浪一口氣說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所以摩根為了讓燈塔上的人儘可能的活下去,強行制定法則,抹殺掉所有激烈的情感。把人變成沒有感情波動的冷血機器。”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原來這才是紅寇被燒死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觸犯了階級,而是因為她濃烈的愛情,會變成燈塔的死亡座標。
馬克雙眼佈滿血絲,拳頭捏得骨節發白,甚至連指甲都深深掐進了肉裡。
段浪看著馬克的痛苦,放下水杯,輕輕補了一句。
“不過,這只是摩根那種無能者的逃避手段。我個人並不認可。”
“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有七情六慾。沒有了情緒和感情的人,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人。哪不過是圈養在籠子裡、留著傳宗接代的優質肉豬罷了。”
這句堪稱大逆不道的話,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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