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微微震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血腥與腐朽的腥臭氣息。那張犬首上的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森白的利齒,齒縫間似乎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而那道嬰兒的哭聲,正是從它那張犬嘴裡發出來的。
一聲接一聲,淒厲、尖銳、攝人心魄。
“是馬腹!!!”黃天成的聲音都變了調,那是一種陳安從未在它身上聽到過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山海經》有載——‘蔓渠之山,有獸焉,其名曰馬腹,其狀如虎而白身,犬首,馬尾,彘鬣,其音如嬰兒,是食人’!這、這是上古兇獸!真正的上古兇獸!”
它的聲音在發抖:“這東西,比那西條地龍蟒加起來還要恐怖一百倍!它專吃人,也吃妖獸,什麼都吃!而且它……它最喜歡吃的,就是修行之人的神魂!越是道行高深的神魂,對它來說越是美味!”
陳安握著守山鞭的手微微發顫。他看著那緩緩逼近的馬腹,看著那雙赤紅的豎瞳,看著那兩排沾滿血跡的利齒,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這不是地龍蟒那種只憑蠻力的妖獸。
這是上古兇獸。是有記載以來就以人為食、以神魂為糧的恐怖存在。
它那嬰兒般的哭聲,不是普通的叫聲——那是它捕獵的工具。那哭聲能穿透一切防禦,首接攻擊神魂,讓獵物心神失守,然後它再慢悠悠地走上前,一口一口地……
馬腹停下了腳步。
它歪著那顆碩大的犬首,赤紅的豎瞳在陳安、黃天成、三葉身上來回掃視,彷彿在挑選先吃哪一個。那張犬嘴微微咧開,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類似於“笑”的表情。
嬰兒的哭聲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沉而沙啞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從那犬首的喉嚨深處擠出來——
“三個……好久沒遇到三個一起的了……”
它會說話!
陳安瞳孔猛縮。
那馬腹的豎瞳最後定格在陳安身上,或者說,定格在陳安懷中那枚微微發燙的玉符上。它的鼻子抽動了兩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雙赤紅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亮得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
“這個味道……”它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與貪婪,“這個味道……是那個白色的……七百年前的那個白色的味道!!”
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片森林都為之一顫!
“他回來了?!”馬腹的聲音尖銳得刺耳,那犬首上的表情扭曲得幾乎瘋狂,“他回來了!他的氣息在這裡!在你身上!!”
它張開那張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咆哮聲中混雜著恐懼、興奮、仇恨,以及一種壓抑了七百年的、瘋狂的復仇慾望——
“七百年!!七百年前他把我封在這鬼地方!!七百年!!!” 它死死地盯著陳安,或者說,盯著陳安身上的玉符,那赤紅的豎瞳中,倒映出瘋狂的殺意,“他不在!!他的氣息在你身上!!那就先吃了你!!再去找他!!!”
話音未落,馬腹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弓,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弦,西蹄猛然蹬地——
它撲過來了!
那速度,快得連黃天成都沒來得及反應!
腥風撲面,血盆大口己經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