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那詭異的吸力在守山鞭一擊之下暫時消退,周圍狂舞的蝕心魔藤也彷彿被震懾住,攻勢為之一緩。
熊罡和那冷麵女子趁機連滾帶爬地退到安全距離,大口喘著粗氣,臉上猶帶著駭然。
墨淵率先反應過來,他迅速掃了一眼陳安手中的守山鞭,眼中那抹極致的震驚與灼熱被飛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感激與前輩對晚輩的讚許。他上前一步,對著陳安拱了拱手,語氣溫和而帶著一絲感慨:
“小友,原來是你!方才真是多虧你出手相助,否則我這兩位同伴恐怕凶多吉少。沒想到小友年紀輕輕,竟身懷如此異寶,修為更是深藏不露,老夫之前真是看走眼了。” 他話語誠懇,笑容和煦,彷彿真心為陳安的出現感到慶幸。
然而,陳安敏銳地捕捉到他目光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審視與算計。這感謝,聽起來真摯,卻透著一股子虛情假意的味道。
“哼!”
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哼從旁邊傳來。只見熊罡己經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撿起掉落的厚背砍刀,眼神倨傲地上下打量著陳安,尤其是重點掃過他手中那看似不起眼的守山鞭,甕聲甕氣地道:
“不過是仗著法器之利罷了!若非這鬼地方邪門,老子一刀就能劈了這些鬼藤蔓!” 他語氣粗魯,帶著明顯的不服氣和被“小輩”所救的尷尬,顯然並沒把陳安本身放在眼裡。
而其餘幾名方士,反應則各不相同。
那差點掉進洞口的冷麵女子,看向陳安的眼神複雜,但最終還是微微頷首,低聲道了句:“多謝。” 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敵意減少了許多。
手持玉符的中年人和那不斷拋灑銀粉的方士,則對陳安露出了較為和善甚至帶著些許好奇的目光,畢竟剛才那一鞭的威力他們有目共睹。
年輕方士和託舉龜甲的方士則更多的是警惕,默默站回墨淵身後,審視著這個突然出現、手持神秘長鞭的年輕山民。
陳安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他並未因墨淵的“感謝”而放鬆,也未因熊罡的輕視而動怒。他只是平靜地將守山鞭重新纏繞回腰間,語氣平淡地說道:
“舉手之勞。這落魂澗比你們想象的更危險,諸位還是小心為上。”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自己的“修為”,更絕口不提守山鞭的來歷,態度不卑不亢。
墨淵眼底精光一閃,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小友說的是。不知小友對此地瞭解多少?若能指點一二,我等感激不盡。對了,還未請教小友高姓大名?”
他試圖拉近距離,並打探陳安的底細和關於此地的情報。
陳安豈會輕易透露?他看了一眼肩頭重新跳上來、正用警惕目光打量著墨淵等人的白詩,淡淡道:“山裡人,陳安。指點談不上,只是奉勸各位,有些東西,不是外人該碰的。”
他的話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讓場中氣氛瞬間又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熊罡聞言,眉毛一豎,似乎又想發作,卻被墨淵一個眼神制止。
墨淵呵呵一笑,彷彿沒聽出陳安話中的深意:“陳安小友說的是,是我等冒昧了。既然同在此險地,不如……”
他話未說完,地面再次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那幽深的洞口隱隱又有黑氣開始匯聚,周圍的魔藤也重新蠢蠢欲動。
顯然,危機並未解除,只是暫時被壓制了。
陳安不再理會墨淵,他的目光投向那黑暗的洞口,以及更深處霧氣繚繞的區域。他知道,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而身邊這群各懷心思的“同伴”,是敵是友,猶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