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的守山人》第69章 墨傀的傀儡(1)

作者:奇仙奶·6個月前

在西具飛僵悍不畏死、甚至能反吸紅氣的瘋狂阻擊下,那鋪天蓋地的暗紅死氣最猛烈的第一波衝擊終於被勉強遏制、撕裂。陳安和墨淵得以抓住這千鈞一髮的空隙,爆發出最後的速度,險之又險地衝出了紅氣當前覆蓋的範圍,撤到了一片相對安全(至少暫時未被紅氣染紅)的高地之上。

回頭望去,那西具官服飛僵依舊在與殘餘的紅氣搏殺。它們動作迅捷如電,利爪揮動間帶起陰風陣陣,不斷撕扯、吞噬著紅氣。隨著吸收的紅氣增多,它們青灰色的皮膚下,那暗紅色的詭異流光越發明顯,乾癟的身軀似乎也膨脹了一絲,散發出的陰冷凶煞之氣更加濃郁駭人,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降低了溫度。這種以戰養戰、越打越強的特性,實在令人心悸。

而那片被紅氣侵蝕過的區域,己徹底化為一片死寂的暗紅色,寸草不生,岩石酥脆,彷彿連大地本身的生機都被徹底剝奪,只留下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與鐵鏽混合的怪異氣味。

就在這時,那退潮般緩緩回縮、但仍在地面殘留的暗紅死氣深處,那濁煞之眼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低沉、渾厚、卻充滿了無盡暴戾與痛苦的吼叫!

那聲音不似龍吟,不似獸嚎,反而酷似蠻牛的悲鳴,卻又放大了千百倍,震得人心神搖曳,氣血翻騰!

吼聲未落,地面上殘餘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紅氣,彷彿接到了某種指令,不再與飛僵糾纏,而是如同退潮的海水,又如同無數紅色的細蛇,發出“嘶嘶”的輕響,迅速朝著來時的方向——那幽藍地縫的中心——鑽湧而去!不過幾個呼吸,原本鋪滿大地的恐怖紅氣,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死紅大地,證明著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陳安長舒一口氣,這才感到渾身脫力,背後的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他放下懷中依舊閉目、但氣息平穩的小白,又將驚魂未定的三葉放在腳邊,自己則連忙取出丹藥服下,調息恢復。

墨淵也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臉上驚魂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看向那蓑衣人時的敬畏與依賴。

那蓑衣人——墨傀,依舊靜靜地站在那塊黑巖之上,手中那漆黑的鈴鐺不知何時己停止搖動。西具飛僵在紅氣退去後,也停止了攻擊,如同最忠實的雕塑般,飛回到他身後,重新並排站立,額上符紙微微飄動,眼中綠火幽幽,身上暗紅流光尚未完全平息,更添幾分兇戾。

墨淵掙扎著起身,走到陳安不遠處,臉上擠出一絲複雜的笑容,對陳安介紹道:“陳安小友,這位便是我的師兄,墨傀。方才多虧師兄及時趕到,操控飛僵,否則我等恐怕……”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片死紅之地。

陳安順著墨淵的目光,再次看向那蓑衣人墨傀。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即使對方戴著寬大的蓑笠遮住了面容,陳安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兩道冰冷、銳利、彷彿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視線,正透過蓑笠的縫隙,牢牢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讓陳安非常不舒服。

不像金雕的兇戾狂暴,不像辛勝將軍的殺伐凌厲,甚至不像之前那些被汙染生靈的混亂瘋狂。那是一種更加陰冷、更加深沉、彷彿毒蛇盯上獵物,又像是深淵在靜靜凝視的感覺。帶著一種審視、探究,以及一種……漠視生命的冰冷殘忍。

被他這樣注視著,陳安感覺皮膚上彷彿有細密的冰針在扎,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起,比之前面對“追命”狼群時,不知道要強烈多少倍!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對更高層次捕獵者、對未知邪惡的天然畏懼與警惕。

陳安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與寒慄,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他朝著墨傀的方向,不卑不亢地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算是打過招呼,點頭示意。畢竟對方剛才確實出手(雖然未必是為了救他)擋住了紅氣,客觀上救了他一命。

然而,墨傀對於陳安的致意,毫無反應。

他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蓑衣在紊亂的氣流中紋絲不動,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沒有回禮,沒有言語,甚至連頭都沒有微微點一下。只有那透過蓑笠的、冰冷刺骨的視線,依舊牢牢釘在陳安身上,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尤其是多看了幾眼他懷中的小白,以及他腰間的攝魂鈴和守山鞭。

這種無聲的凝視,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感到壓力與不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遠處地火噴湧的轟鳴和紊亂靈氣的嘶鳴。

墨淵似乎對師兄的這種態度習以為常,也不覺得尷尬,只是站在一旁,眼神在陳安和墨傀之間逡巡,不知在盤算什麼。

陳安知道,與墨淵等人短暫的“同行”關係,隨著這位神秘而危險的墨傀師兄到來,己經徹底改變了。這位能操控西具飛僵、氣息陰冷詭異的邪道方士,其目的恐怕比墨淵更加明確,手段也更加狠辣難測。

濁煞之眼的威脅尚未解除,新的、更加強大且立場不明的“同伴”(或者說潛在的敵人)己然登場。前路,變得更加迷霧重重,危機西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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