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垣藺和寧宛勻的婚姻並不在婚姻法庇護下,而是寄存一張寫滿利益框條的合同裡的。
當年商老爺子用著孝道和規矩禮制相逼,寸步不讓。商垣藺無處可退,只能私下找到寧宛勻,用她斷不可能拒絕的條件,換她在這合同上簽字。
如果寧宛勻真如表現出來那樣溫柔大方,也許那份合同會一首存在,可假的終歸是假的。
而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是相當失職。
他眼神複雜地看向那桀驁不馴的小女兒,透過那張臉彷彿瞧見了另一個人。
妻子的離世太突然,家族的壓迫也太冷血,七年來,他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全世界到處飛,竟片刻都不敢停下。
回到家,依舊有溫柔的妻子,寬和善良到以他的教養無法說出難聽的話。可縱使這樣,妻子己不是妻子,家只是為了門楣而組成的家。
他陷入在焦慮中,每兩天就需要去心理醫生那兒接受治療,無暇顧及其他,卻也忘了與他同樣失去和被迫接受的,還有孩子。
現在所發生的這一切,都源於他不夠強大,不夠決絕,商姎的反叛和商弈的漠然,都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失職。
該結束了。
老爺子猝然坐回椅子上,“也就是說,你倆揹著我,一起騙我??”
滿眼的震驚、怒不可遏。這十幾年來,他居然一首被哄騙著。
其他人也傻眼了,沒想到還能有這一齣戲,完全是釜底抽薪的大戲啊,找個導演拍說不定能上個春節檔爛片。
商姎佩服地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還得是經商的,心眼子是多啊。”
商垣藺心中的感慨又被踹散,他瞪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怎麼這麼說自己親爹?
寧宛勻哭的更破碎了,她掀翻桌上的碗筷,大聲質問,“你非要做這麼決決絕嗎?”
眼眶的淚珠大顆滾落,她渾身顫抖著,“我…我年紀輕輕就做了後媽,我、我本來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剩下的話又被嚥下去,是她不願提及的秘密。
“我對你不好嗎?我也是真心對你的啊!你為什麼非得這麼狠,如果你願意讓我有個孩子,我至於這樣嗎!就因為她不喜歡?”
寧宛勻指著商姎,冷笑了出來,“你還真是個好爹…”
商垣藺嘆出聲,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那你從一開始就可以不接受。”
“我不接受這巨大的利益就落到別人家了!”
寧宛勻這聲歇斯底里將這婚姻的事實徹底暴露在眾人面上,即便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真相,但由當事人剝開,竟顯得那樣血淋淋。
對豪門來說,能攀上世家門第,那是求也求不來的福分,哪兒還在乎願不願意,擺在那兒的也只有一個選擇罷了。
“說那麼多,不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嗎。”
商姎不知何時己經啃起了豬肘,她把骨頭吐在碗裡,一點沒被這天大的動靜影響食慾。
哪怕這動靜是她挑起來的。
她嘴裡沾著油汙,是啃食時不可避免染上的,商硯抽出張紙輕輕替她擦去,“讓人給你切好端來?”
商姎搖頭,“不要。”切好的哪有自己啃起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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