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直在靈堂前痛哭的樓聿行突然抬起了頭,對著大長老道:“長老,你們可曾聊完了嗎?我帶兩位仙尊去客院吧,畢竟我與仙尊熟悉一點。”
大長老點了點頭:“也好。”
樓聿行走了過來,大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和了些:“樓師侄,你且節哀。”
“明樞仙尊與玉衡仙尊遠道而來,你帶二位仙尊去‘聽竹苑’休息吧,那裡清淨,你也好好休息一下,莫要垮了身子,你師尊在天之靈也不願見你如此。”
樓聿行木然地點頭,嘶啞著聲音道:“是,大長老。”
他轉向沈瀾川與季寒桐,“二位仙尊,請隨晚輩來。”
“有勞樓師侄。”季寒桐溫聲道,與沈瀾川一同跟上。
*
離開壓抑悲慟的青雲殿,三人沿著蜿蜒的青石小徑向後山走去。青雲山景色清幽,竹林掩映,泉水淙淙,若是平日必是令人心曠神怡的修仙福地。但此刻,沿途所見的素白裝飾與弟子們悲傷的神情讓這份清幽也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哀色。
樓聿行在前引路,直到踏入聽竹苑,他反身將雅緻的竹門緊緊關閉,又揮手佈下一層隔音禁制。
“噗通”一聲,樓聿行直挺挺地跪倒在沈瀾川與季寒桐面前,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板上,聲音嘶啞而急促,帶著孤注一擲的絕望哀求:“二位仙尊!求求你們幫幫晚輩!幫晚輩找到我師尊!”
季寒桐與沈瀾川俱是一驚。沈瀾川反應更快,抬手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不容抗拒地將樓聿行托起。
季寒桐連忙問道:“樓師侄你這是何意?站起來說話。你師尊的遺體不是就在靈堂之中?”
樓聿行被靈力托起,赤紅的眼睛緊緊盯著沈瀾川與季寒桐,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那棺材裡的不可能是我師尊!”
“什麼?!”季寒桐下意識地看向門外,確認沒人後又不放心地再布了一層隔音禁制,“樓師侄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可有證據?”
樓聿行用力點頭:“方才……方才晚輩撲在棺前痛哭時趁著無人注意,悄悄掀開了棺內遺體衣袍的一角查看了師尊的後背。”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聲音也變得有些扭捏:“師尊……師尊的後背偏左處有一塊銅錢大小的暗紅色胎記,可是棺材裡那具遺體的後肩處皮膚光潔什麼都沒有。”
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以及三人的呼吸聲。
沈瀾川面色沉凝,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樓聿行:“你確定?你怎麼知道你師尊有這塊胎記?”
“晚輩萬分確定!”樓聿行急聲道,“那胎記晚輩絕不會認錯!因為……因為……”
他臉上紅暈更甚,聲音幾不可聞,“晚輩……晚輩年少時有一次誤入師尊清修的溫泉……不小心……看到了……”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季寒桐震驚地看著他,彷彿第一天認識這個人。
不是,你小子看著濃眉大眼的,沒想到啊沒想到。
“所以你懷疑靈堂裡的遺體是假的,宋眠白可能並未去世而是被人囚禁了。”沈瀾川迅速理清思路。
“是的,”樓聿行苦笑道,“說出來也不怕兩位仙尊笑話,我現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兩位仙尊了。”
樓聿行曾經無比信任、愛戴自己的宗門。可當他發現棺材內的遺體沒有胎記的那一刻,樓聿行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會想起沈敘之說的那番話。
青雲山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正義嗎?曾經熟悉無比的長輩、同門他們的皮下究竟是人是鬼?師尊到底被弄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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