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燃燒著幽藍色鬼火的雙瞳,緩緩地,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帝王,開始轉動。
他的目光,漠然地掃過了佈滿裂痕的石柱,掃過了被轟得坑坑窪窪的地面,掃過了那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曹達華……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遠處。
在那裡,石柱的陰影之下,一個身影還在微微地抽搐。
是屠夫。他還沒有死透。
在之前那場血腥的內訌與槍戰中,他身中數槍,失血過多,早己是強弩之末。剛才那股屍氣衝擊波,更是將他最後的生機徹底碾碎,只剩下一口氣若有若無地吊著。
他甚至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著生命一點一滴地流逝,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浮。
此刻,那道君王般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有的,只是一種絕對而純粹的漠然,和俯視螻蟻般的嫌惡。
彷彿屠夫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片神聖領域的一種褻瀆。清理掉,即可。
也就在被那道目光鎖定的瞬間,屠夫那本己瀕臨崩潰的身體,陡然僵住!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最後的慘叫,也沒能做出任何掙扎。
一場無聲而又極致恐怖的“風化”,開始了。
他那身被鮮血浸透的迷彩作戰服,首先失去了所有顏色,變得灰敗、脆弱,如同放置了千年的朽木,無聲地碎裂,化作一捧捧粉塵,從他身上剝落。
緊接著,是他的皮膚。
皮膚迅速失水、乾癟,從古銅色轉為死灰色,一道道深刻的裂紋如同乾涸的河床般爬滿全身,然後,同樣化作灰黑色的粉塵,簌簌落下。
肌肉、內臟、所有鮮活的有機組織,都在這股無形的、霸道的偉力之下,迅速地腐朽、消融。它們沒有腐爛,沒有流出汁液,而是首接被剝奪了所有的“生機”,跳過了所有的物理過程,首接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塵埃。
“哐當……”隨著血肉的消散,他身上那套精良的戰術裝備,失去了所有支撐,一件件散落在地,發出一連串清脆又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這死寂的宮殿中,顯得格外突兀。
這還沒完。
就在屠夫的肉身即將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他那還算完整的頭骨之中,猛地亮起了一點微弱的、代表著他靈魂本源的白光。
下一秒,這縷白光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攥住,強行從頭骨中抽了出來!
它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拉成一道細長的流光,朝著遠處那具黑玉棺槨上的身影,飛了過去。
屍王甚至沒有動一下。他只是微微張開了嘴。
那縷代表著屠夫一生掙扎與殺伐的魂魄,就這麼,如同被長鯨吸水般,被他輕輕一吸,吸入了口中。就彷彿,只是吸入了一口無足輕重的青煙。
做完這一切,屍王眼眶中那兩團幽藍色的鬼火,似乎……愈發明亮。
“呼……”一陣微風不知從何處吹來,拂過地宮。
那具還保持著最後趴伏姿態的、完整的森森白骨,在失去了所有血肉與靈魂的支撐後,再也無法維持原狀。
“嘩啦”在一陣清脆的響動中,整具白骨,徹底散架、崩潰,化為一地零碎的骨片與蒼白的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