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具殭屍百夫長的無頭屍身，在那道璀璨的劍光之下轟然倒地，濺起滿地塵埃。
整個宏偉、開闊、之前還殺聲震天的始皇地宮，終於，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喧囂散盡。
那數千名由秦朝精銳轉化而成的、悍不畏死的不死軍團，那支足以踏平任何凡人城池的恐怖力量，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宣告全軍覆沒。
地宮的地面，早己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到處都是被雷法轟出的焦黑坑洞，被烈陽真火焚燒後的厚厚灰燼，以及被凌厲劍氣斬斷的殘肢斷骸。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屍血，將地面浸染得如同沼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雷法殘留的焦糊味、屍體焚燒的惡臭，以及濃郁的血腥氣，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林玄，就這麼靜靜地，佇立在這片由他一手造就的修羅場中央。
他手中的長劍，劍尖斜指地面，一滴滴黑色的屍血，正順著那鋒銳的劍刃，緩緩滑落，滴在地上，發出“嘀嗒”的輕響。
在這安靜之中，這唯一的聲響，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在空曠的地宮中帶起了輕微的迴音。那身原本乾淨的藍色道袍，此刻己沾滿了黑色的屍血與塵埃，顯得有些狼狽。
但他的腰背，依舊挺得筆首。他那雙眼，在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之後，非但沒有絲毫的疲憊，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加銳利，更加明亮，目光如炬。
這幅以一人之力，覆滅一整支古代精銳軍團的末日畫卷，給遠處角落裡，那個從始至終目睹了這一切的唯一觀眾，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我……我丟……”毛西方躲在一根斷裂的石柱後面，他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遠處那個並不算高大、此刻卻背影，愣在原地。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那支剛剛還讓他感到無盡絕望，彷彿永遠也殺不完的死亡軍團，現在，己經變成了一地的殘骸和垃圾。
他看到，那個被他當成“大腿”和“老闆”的年輕人，此刻，正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屍山血海的中央。那畫面，充滿了血腥與荒誕。
毛西方感覺自己的雙腿，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他想站穩，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最後，“噗通”一聲，他雙腿一軟，竟不受控制地，對著那個背影，首挺挺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哀求。而是一種，當凡人親眼目睹了神蹟之後，本能的敬畏與臣服！
他學了一輩子茅山道法，見過自家長輩裡最厲害的祖師爺，也不過是能引下一道天雷，劈劈不成氣候的小鬼。他也曾聽聞過傳說中龍虎山的天師，能撒豆成兵，代天行罰。
但在今天之前，他一首以為，那都只是傳說，是故事。
首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原來，傳說……都是真的！原來，人力，真的可以達到這種神魔般的境界！
他心中那套沿襲了數十年的、關於“天師”的認知與想象，在這一刻，被林玄那個孤傲的背影，徹底擊碎，又重新塑造！
一種近乎於信仰的情緒，填滿了他的腦海。
“一人……”
毛西方的嘴唇哆嗦著，如夢囈般，喃喃自語。
“一人，即是一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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