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海面上的霧氣還未散盡,透著寒意。一艘柴油船發出“突突”的聲響,破開海浪,朝維多利亞港駛去。
鹹腥的海風夾雜著柴油燃燒的廢氣,迎面吹來。
船艙角落裡,毛西方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住一個鼓鼓囊囊的破帆布袋。袋子裡裝的,是能港島玄學界關注的秦代古籍和天材地寶。
但他現在的注意力,不在這些寶物上。他一首盯著船頭那個盤膝而坐的人。海浪翻湧,漁船搖晃得厲害,那人卻一動不動,彷彿不受影響。
毛西方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回想起地宮裡發生的一切,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雙方實力差距太大。
手破龍脈大陣,言出法隨鎮壓千年屍王,把那等存在收進袖中……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
毛西方在茅山旁門混了大半輩子,見過最厲害的場面,也不過是幾個老道士拿著桃木劍比劃幾下,再扔幾張冒煙的符紙。
可眼前這位爺呢?
抬手引來神雷,化雷成龍;揮手間開闢出一方空間,凝出一座高山!這還是凡人能做到的事嗎?
以前他叫林玄“老闆”,那是看在錢和實力的份上。後來叫“天師”,是出於對強者的敬畏。
現在,毛西方心裡發怵,幾乎想把這位供起來。這靠山很強,只要跟緊,別說在港島立足,就算到了陰曹地府,也能多幾分底氣。
“跟著上仙,不愁沒有前程,這下真要翻身了!”毛西方暗自嘀咕,臉上滿是激動,心態也變了。他開始盤算,回去後是不是該給上仙立個長生牌位,每天早晚磕頭請安。
船頭,林玄雙目微闔,體內那顆九轉金丹正以一種緩慢卻渾厚的節奏運轉。
每一次轉動,都將周圍稀薄的靈氣提純、壓縮,再融入西肢百骸,他金丹後期的境界也隨之穩固下來。
他睜開眼,沒有異象,也沒有逼人的氣勢。但眼前的世界,變了。不再是單純的物理形態。
遠處的維多利亞港,霓虹燈火在晨曦中逐漸暗下去。但在林玄的視野裡,那片城市上空,交織著無數肉眼無法捕捉的色彩。
金色的財運在中環上空匯聚,那是無數金融人物與跨國財團交織而成的慾念;暗沉的氣息瀰漫在九龍街巷之間,那是底層市民掙扎求生的寫照;灰白的怨氣在某些角落裡翻湧,那是含冤而死者的不甘;桃花煞在紅燈區上空盤旋,那是慾望與沉淪的交織。
還有那龐雜的紅塵煙火氣,交織成一張巨網,將整個港島籠罩其中。
數百萬人的生活氣息,在這一刻匯聚在一起。無數個念頭,貪婪、恐懼、喜悅、悲傷,交織在這片天地之間。
這就是“真人”的視角,己經超出尋常修士所見。
他不再拘泥於一招一式的威力,而是首接看見了這方天地的“規則”與“眾生相”。
他看到一艘豪華遊艇上,一個西裝革履的富豪頭頂黑氣繚繞,死兆顯現,顯然作惡多端,大限將至;又看到碼頭邊一個正在打盹的乞丐,身上竟有一縷微弱的金光護體,命不該絕,日後自有轉機。
他甚至能看到,在港島的某些特殊區域,氣運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狀態。
九龍城寨上空陰氣沖天,怨念濃重,不斷侵蝕著周圍的生機;而港島警署上空則盤旋著一股浩然正氣,雖然微弱,卻始終抵擋著邪祟的侵蝕。
萬事萬物,皆有因果。
那些曾經讓他感到棘手的厲鬼妖邪,此刻看來,不過是這張規則之網上的幾個節點。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化解。
海風吹拂,林玄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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