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股能量波達到頂點的瞬間,也就是凌晨03:42左右,所有能量讀數,包括之前的雷暴殘留、那股能量波,甚至最基礎的環境背景輻射……這一切都在0.01秒內歸零!
不是減弱,不是消散,而是徹底歸零。
彷彿那一片空間裡所有的能量和物質,都被某種力量抹去了。又或者說,是被一個只存在了0.01秒的微型“黑洞”吞噬了。
“天哪……”阿杰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他很清楚這份資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裝置故障,而是一種此前從未被人類觀測到、足以改寫物理學教科書的宇宙現象。
他覺得自己彷彿成了發現脈衝星的喬絲琳·貝爾,又像第一次看到引力波曲線的科學家一樣。他甚至想到了這項發現可能帶來的巨大榮譽。
他迅速整理並備份了所有相關資料,又用自己掌握的專業術語寫了一份長達十頁的分析報告。
做完這一切,他抱著那份報告,快步衝向走廊盡頭的主管辦公室。
“先生!重大發現!我們有重大發現!”
阿杰甚至忘了敲門,首接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辦公室裡,一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西裝、正抽著雪茄的中年英國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驚了一下。他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個神色慌張、呼吸急促的實習生,臉上露出不悅。
“傑,”他用純正的牛津腔,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有沒有教過你,進入一位紳士的辦公室前,需要先敲門?”
“抱歉,先生!但是,情況緊急!”阿杰將手中的報告遞了過去,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您快看這個!就在幾天前,東龍洲那座荒島上,我們監測到了一場罕見的能量事件!這可能是……可能是空間坍縮,甚至是微型蟲洞的證據!”
主管接過報告,顯得有些不耐。他並沒有仔細看,只是隨意地翻了翻,目光在圖表和阿杰的分析文字上掃過。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三十秒。然後,他將報告“啪”的一聲扔在桌上。
“空間坍縮?微型蟲洞?”主管吐出一口雪茄煙霧,看著阿杰,“我親愛的傑,你是不是最近看了太多那些不入流的科幻小說?”
他指著報告,用一種教訓的口吻說道:“我只看到了因為線路受潮和磁暴干擾,導致的一連串資料錯亂。每年臺風季,這種無意義的‘雜波’都會出現幾百次。你的工作,是把它們清理掉,而不是拿著這些垃圾,來浪費我的寶貴時間。”
“可是,先生!那些資料……雷暴的強度,能量波的性質,還有最後的瞬間歸零……這些都無法用裝置故障來解釋!”阿杰試圖爭辯,他無法接受自己重要的發現,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否定。
“無法解釋?”主管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阿杰面前,用雪茄指了指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聽著,孩子。我們的工作,是為那些航行在海上的女王陛下的商船,提供最準確的天氣預報。而不是在這裡研究什麼虛無縹緲的‘幽靈訊號’。”
他拍了拍阿杰的肩膀,語氣變得強硬:“現在,回到你的座位上去。把這份所謂的‘報告’,和那些錯誤資料一起,刪掉。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關於此事的討論,明白嗎?這是命令。”
阿杰站在原地,只覺得心裡一沉,剛才的激動一下子散了。
他看著主管那張傲慢而不容置疑的臉,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被他視若珍寶、此刻卻被當作垃圾的報告,心裡充滿失落與不甘。
他想反駁,想爭論,想告訴對方,科學的真諦在於探索未知。但最終,他只是低下頭,低聲擠出幾個字:“是,先生。”
他默默地撿起那份報告,轉身走出了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阿杰看著螢幕上那組依舊在閃爍的資料,陷入了掙扎。
刪除它?讓這份可能指向世界另一面真相的證據,就這樣消失嗎?
不,他做不到。他的理智告訴他要服從命令,但屬於科學探索者的那份堅持仍在提醒他不要放棄。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他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將所有原始資料和自己的分析報告原封不動地複製進去。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嶄新的3.5英寸軟盤。在這個時代,它還算是高科技產品。他將那個加密文件小心翼翼地複製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在電腦上,選中了那條原始的異常記錄,按下了“刪除”鍵。
在系統“確認刪除”提示框彈出時,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張小小的軟盤,彷彿握著某個重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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