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員的手電筒光柱在濃霧中劈開一條光路,首首打在沼澤地的邊緣。
泥潭表面翻滾著黏稠的氣泡,發出“咕嘟”聲。幾具殘缺不全的白骨半掩在黑泥之中,骨骼表面呈現灰敗色澤。更顯眼的是,在這些白骨周圍,散落著大片焦黑的甲殼殘骸。
風叔抬起右手,打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戰術手勢。他轉過頭,視線掃過身後的隊員,指了指臉上的防毒面具,示意所有人檢查氣密性。
沉悶的呼吸聲在面罩內部迴盪,氣氛壓抑。
“繞開沼澤,繼續深入。”風叔聲音透過面罩的傳音器傳出,顯得有些沉悶。
調查組謹慎地踏入瘴氣林的最深處。這裡環境惡劣。腳下的腐殖質鬆軟泥濘,每走一步都會陷下去半個腳背,拔出來時帶起拉絲的黑色黏液。西周樹木顏色暗沉,枝幹扭曲盤結。
空氣中的可見度不足五米。即便戴著最高等級的防毒面具,眾人依舊感到胸口一陣陣發緊,那是源於生物本能的危機預警。
隊伍向前推進了大約十分鐘。前方的紫色瘴氣突然變得稀薄,視野豁然開朗。走在最前面的特警停下腳步,端著槍的手臂微微收緊。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面積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圓形空地。
沒有樹木,沒有雜草,甚至連那種無處不在的紫色瘴氣,都被排斥在這片空地之外。整片區域的地面呈焦黑色,平整得異常。
方小玲提著沉重的金屬勘探箱,快步走到焦土邊緣。她蹲下身,開啟箱子,取出一臺行動式土壤分析儀和高精度紅外測溫槍。
她將測溫槍對準焦土中心,螢幕上跳動的資料讓她皺起了眉。隨後,她又用特製的取樣鏟,試圖從地面刮取一點土壤樣本。
“鐺”的一聲脆響。取樣鏟的精鋼鏟尖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白痕,卻沒能挖起半點泥土。方小玲湊近地面,仔細端詳。焦黑的土壤表面,竟然覆蓋著一層反光的結晶體。
“長官,這不符合常理。”方小玲站起身,拿著分析儀走到風叔身邊,指著腳下的分界線,“這裡的土壤己經完全玻璃化了。這意味著,在極短的時間內,這片區域承受了超過兩千度的高溫炙烤。”
她轉過身,指著焦土邊緣一棵距離不到半米的暗紫色大樹。
“您看這棵樹。中心區域溫度高達兩千度,但邊緣的植物連葉片都沒有出現脫水捲曲的現象。燃燒的界線異常清晰,像被精準劃分過一樣。”
方小玲語速極快,語氣裡滿是困惑:“這根本不是常規燃燒劑或爆炸物能做到的。定向爆破做不到這麼精準的能量控制,凝固汽油彈更不可能不產生熱輻射蔓延。這完全超出了現有熱力學理論的解釋範圍。”
科學分析在這一刻遇到了無法解釋的難題。方小玲熟悉的痕跡學知識,在這片圓形焦土面前失去了作用。
就在方小玲陷入自我懷疑時,另一邊的法證人員發出了驚呼。
“方督察,風Sir,你們最好來看看這個。”
風叔和方小玲快步走過去。
在焦土的另一側邊緣,堆積著一座小山般的黑色殘骸。
走近一看,那根本不是什麼燒焦的樹枝,而是成千上萬具蟲類的屍體!
這些蟲子足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雖然己經被燒得通體焦黑、殘缺不全,但依舊能看出它們原本的形態。鋒利的口器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尾部的毒針長達數寸。
法證人員拿著相機快速拍照,一邊搖頭:“生物基因庫裡絕對沒有這種東西的記錄。體型這麼大的群居性毒蟲,如果出現在市區,絕對會引發生態災難。”
風叔走到那座蟲山前,神情凝重。他沒有使用任何科學儀器,而是緩緩蹲下身,脫下右手的戰術手套,用粗糙的指腹拈起一點蟲屍上附著的焦灰。
他將那點焦灰湊到防毒面具的過濾罐邊緣,閉上眼睛,分辨空氣中殘留的微弱氣息。片刻後,風叔睜開眼,站起身。
“這不是凡火。”風叔聲音低沉而篤定,“這是道門真火。至陽至剛,專焚陰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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