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尊容回來，竟還有臉活在世上......若真有半分氣節，歸國之時便該自我了斷才是。”
“正是呢，也不知在胡人那裡經了多少糟踐，怕是早不成樣子了......”
“聽我家主子提過，在匈奴那兒，她連頭羊都不如——”
兩個宮女縮在偏殿的角落，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卻如淬毒的針。
忽然，一隻毫無血色的手，靜靜搭上了其中一人的肩。
“啊——！”
驚呼剛溢位口，便化作一聲窒悶的裂響。
“噗——”
溫熱的血猛地濺開，落在那隻蒼白的手背上，緩緩往下淌。
手的主人垂眼看著那抹紅，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這血的熱度......與王帳裡羊油燈融化的油，也沒什麼分別。”
話音未落，她猛地抽回髮簪。
那宮女瞪大了眼，雙手死死捂住脖頸，可血仍從指縫間洶湧而出。
她踉蹌著朝殿門方向撲去，才邁出一步。
那隻手便如鐵鉗般扣住了她的肩，將她硬生生拽回。
一下，又一下。
髮簪刺破皮肉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血腥氣漸漸蒸騰起來，濃得幾乎凝成鐵鏽的霧。
宮女喉中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中盡是瀕死的渙散。
“原來血也是腥的，”
她蹲下身，伸出食指，緩緩從那片溼紅中劃過。
“並不比羊淡。”
她將那蘸滿血的指尖，一點點抹過宮女僵冷的嘴唇，彷彿在妝點一件器物。
“這樣......才算是嬌豔動人，是不是？”
她面無表情，看著血珠沿著唇紋，滲入緊閉的牙關。
指尖仍在血裡緩緩打著圈，像在調弄胭脂。
“下賤？浪蕩？......連羊都不如？”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由輕漸重，在血腥的殿中盪開，淒厲又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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