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內的宮女太監們見沈昭進來，慌忙行禮，“陛......”
卻被他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揮手令他們噤聲退遠。
他緩步走向內殿。
剛至廊下，便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與對話聲。
“阿蠻，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汙穢不堪？”
沈青嫵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在泣血。
“公主！您別聽那些人胡說八道！您是大幹的功臣......”
沈青嫵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悽楚。
“可我剛才......我竟然......我竟然本能的想去誘惑陛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自我厭棄的嘶啞。
“你看見了嗎阿蠻？就像在匈奴王帳裡一樣！對著那些單于。那些貴族。那些兵卒......”
“擺出最媚的姿態，露出最甜的笑，說最軟最下賤的話！”
“只為了換一口不那麼餿的食物，換一夜不被更多人凌辱的安穩！”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帶著劇烈的抽噎：
“我以為我回來了就好了......我以為我擺脫了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
“可是沒有！阿蠻，沒有！”
“那些東西......那些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學會的骯髒手段，那些刻進骨頭裡的討好與媚態。”
“它們根本沒有離開我！它們成了我的本能！就像剛才......”
“我控制不住！我恨我自己！我為什麼......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公主......”
阿蠻已是泣不成聲，只能緊緊抱住她劇烈顫抖的單薄肩膀，試圖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給予安慰。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您只是......只是受了太多苦，吃了太多罪......”
“不管您是什麼樣子，您都是奴婢的主子，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您一直都很好，真的......”
沈昭立在廊下，指尖還殘留著攬著她腰肢時那硌手的單薄觸感。
耳中聽著她字字泣血的自厭與絕望。
帝王的矜貴與威儀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滿心翻湧的酸澀與疼惜。
殿內的痛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極力壓抑的抽噎。
在寂靜的宮殿裡迴盪，更顯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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