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一過,暑氣散盡。
沈昭便帶著浩浩蕩蕩的儀仗,從驪山行宮啟程,一路鑾駕威儀,回了紫禁城。
回宮次日,沈昭便在早朝之上頒下旨意,破格允准鎮北將軍蕭恆自由出入宮禁,無需通傳。
旨意一齣,金鑾殿上瞬間鴉雀無聲。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皆是一臉錯愕。
蕭恆手握重兵,本就是朝中舉足輕重的武將,這般毫無顧忌的恩寵,實在不合常理。
退朝之後,文武百官走在宮道上,依舊議論紛紛,皆猜不透帝王的心思。
有人說陛下是想拉攏蕭恆制衡朝堂。
有人感動得熱淚盈眶,說陛下與蕭將軍君臣情深至此,真是千古佳話,我等更該盡心竭力,為陛下分憂。
更有人壓低聲音,私下揣測,陛下與蕭將軍之間,怕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交易。
唯有跟在沈昭身後的王全安,心裡跟明鏡似的,止不住在心底暗暗感嘆:
陛下啊陛下,您這哪裡是破格恩寵蕭將軍?
分明是為了博公主一笑,連帝王的身段和朝堂的規矩,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跟了沈昭十幾年,從潛邸到登基。
看著自家陛下從隱忍腹黑的皇子,變成說一不二的帝王,何時對人這般縱容過?
從前連後宮妃嬪的父兄,入宮都要層層通傳,規矩森嚴。
如今對蕭恆,卻是連最基本的宮禁都免了。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公主喜歡。
只是苦了陛下自己,日後怕是要日日看著公主與蕭恆相見,暗自吃醋生悶氣了。
王全安想著,忍不住偷偷抬眼覷了眼身側的沈昭。
見自家陛下面無表情,俊朗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可指尖卻微微攥緊,指節泛白,哪裡還有半分在朝堂上的從容淡定。
他連忙又低下頭,在心底補了一句:
唉,情之一字,果然最磨人,縱使是九五之尊,也逃不過啊!
————
鎮北將軍府。
蕭老將軍端坐在太師椅上,鬚髮花白,腰背卻挺得筆直。
他的眉頭緊鎖,眉心幾乎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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