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抬眼看她，目光溫和卻認真。
“醫者行醫，最忌冒進。穩妥為先，才是正道。”
沈青嫵聞言柳眉微蹙，纖纖細指落在那則古案旁，指尖點著紙頁：
“古籍所載，是庸醫蠻力不知分寸——並非胸腹施救之法有錯。”
她抬眸看他，那雙桃花眼裡映著午後的日光，清亮得能看見底下的認真與執拗：
“分寸拿捏得當，力道輕重有度，先控水續命，再行針藥調養，本就是急症救人的變通之道。”
“若一味死守古法、畏首畏尾，眼睜睜看著病人耗到氣竭——還算什麼醫者仁心？”
冷玉竹望著她侃侃而談的模樣，單手托腮。
眼底的神色逐漸漾開淺淺的笑意，哪裡還有半分爭辯時的嚴肅。
他靜靜看著她，那是他最熟悉的模樣，也是他百看不厭的模樣。
他的唇間噙著溫柔的縱容，不急著再與她辯駁，只低低開口：
“阿嫵是膽大心細，敢破古法桎梏，自有一番獨到見解。”
沈青嫵抬眸望他，見他非但不較真，反倒滿眼含笑看著自己。
不由得微微一怔，耳根悄悄染上淺緋。
“只是急症當下，本就不能死板照著古籍來。”
“我知道。”
冷玉竹傾身微微靠近些，指尖輕輕點了點書頁上的病案，語氣放緩。
“我並非反對胸腹施救之法，只是顧慮尋常醫者拿捏不好力道分寸，容易弄巧成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心思縝密，分寸向來拿捏得恰到好處，自是有底氣這般立論。”
沈青嫵緊繃的眉頭稍稍舒展，語氣也軟了幾分：
“本來就是這般道理。行醫救人，既要遵古法根基，也要懂靈活變通，哪能一味死守不變。”
冷玉竹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攏了攏她鬢邊垂落的一縷髮絲，將那縷碎髮別到她耳後。
他的動作很慢，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收回，眸底溫柔繾綣：
“好好好，都依阿嫵所言。”
他合上半攤的醫書，順勢將人輕輕攬進懷裡，語氣慵懶又寵溺：
“醫理辯得再多，也不急這一時。橫豎往後我們一同出診、一同研方。”
“到時遇上類似急症，便由你來做主施救，我在一旁為你相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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