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嬌笑輕揚，將涼亭裡失神的二人從怔忡中拉回神。
程瀟序率先輕咳一聲，掩飾眼底尚未散盡的驚豔，悄悄合攏摺扇。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溫潤的扇骨，低聲嘆道：
“這般絕色，若是能擁入懷中，便是傾盡世間榮華，也甘願傾心相付。”
衛泠然聞言微微皺了皺眉，心頭莫名湧上一股隱秘的不悅。
他素來寡言，程瀟序也早己習慣他的沉默。
自顧自地目光灼灼望著對岸那抹微醺的纖柔身影，忍不住又開口：
“聽那兩個丫鬟稱她為‘小姐’，應是尚未出閣。”
隨即又疑惑道：“可為何她又梳著婦人的髮髻？這倒是古怪。”
衛泠然垂眸盯著手裡的酒杯，指腹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杯沿。
餘光卻似有若無地黏在那抹倚著桃乾的煙霞身影上，怎麼都挪不開。
程瀟序忽然轉過身，摺扇往掌心一敲，眉眼間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伯謙，你說——我上門提親怎麼樣？”
衛泠然指尖摩挲杯沿的動作驟然一頓，墨色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沉色。
他聲線依舊清冽，卻隱隱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滯澀：
“陛下己有中宮，上的什麼門？又提的哪門親？”
程瀟序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訕訕摸了摸鼻尖，乾笑兩聲：“我這不是……”
“君王行事，當守規矩、慎言行。”
衛泠然語氣平靜。
“世間絕色萬千，豈能見一個便動一分心思？”
程瀟序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可眼角餘光掃過對岸那抹煙霞色，心裡到底不甘。
他抿了抿唇，壓低聲音又道：“那……不如下旨封她為妃？”
風捲著桃花簌簌飄落，幾片落在衛泠然的月白衣襟上，他未曾拂去。
餘光依舊凝著遠處眉眼迷離的沈青嫵，心底莫名發緊，喉間微澀。
“此女來路不明，貿然下旨強召入宮，難免惹出流言非議，徒增朝堂口舌。”
他字字句句都是冠冕堂皇的道理，可藏在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只有他自己知道。
衛泠然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波瀾，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清淡：
“陛下既愛江南春色，不如安下心來飲酒賞景，何必執著於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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