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泠然猛地驚醒，心口劇烈起伏。
額間己沁出一層薄汗，連周身月白長衫都被驚出的冷汗浸得微溼。
窗外月色依舊清冷，蟲鳴斷續，書房裡燭火靜靜搖曳。
哪有什麼桃林、宅院，更沒有化作小貓窺見的那一幕繾綣纏綿。
可方才夢裡的畫面，卻清晰得如同親歷。
水光瀲灩的桃花眼……
白皙圓潤的……
最重要的是那……
衛泠然下意識咂吧了一下嘴。
反應過來的他指尖微微發顫，素來清冷淡漠的眉眼間，染滿了難以掩飾的鬱色與悵然。
他竟做了這樣荒唐又旖旎的夢。
“啪。”
他抬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衛泠然，你清醒一點。
他指尖撫上額角，清冷的聲線帶著幾分夢後未平的沉澀，像是在說服自己：
“不過南柯一夢，何須入心。”
話雖是這般說，心底那股酸澀悵然，卻像漲潮的海水，一波一波湧上來，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酸什麼。
是酸夢裡的那個男人，還是酸自己連做夢都只能躲在暗處窺視？
他閉了閉眼，將那點不該有的情緒狠狠摁迴心底。
————
翌日下朝。
程瀟序特意留下他，說是“商議江南水患後續事宜”。
可衛泠然一進御書房，就看見好友一臉心事重重地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衛泠然立在門邊，看著他走了七八個來回，終於淡淡開口：“陛下，這是怎麼了？”
見衛泠然主動問話，程瀟序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又重又深，像是攢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還能怎麼了？王全派去江南查探那桃林佳人的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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