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謙，注意多休息啊。你眼下都青了。”
衛泠然微微一怔，壓下心口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燥熱，垂眸躬身：“多謝陛下關心。”
程瀟序只當他是連日操勞朝政、心神倦怠，未曾多想，擺了擺手便轉身離去。
——
洞庭湖。
煙波浩渺，水天一色。
沈青嫵側臥在一葉竹筏上，任由竹筏隨著緩緩流水肆意飄蕩。
阿碧和阿瑤被她留在了岸邊，眼巴巴地望著湖心那道越來越遠的身影。
竹筏無人撐槳，順著風，順著水，隨波逐流，無拘無束。
程瀟序趕到時，入目的便是這樣一幕。
不同於第一次遇見時的那般嫵媚多情、醉臥桃林的慵懶惑人。
此刻的她素衣青絲，臨水而臥，清得像一汪不染塵埃的洞庭秋水，淡得似天上流雲、世外閒月。
無半分刻意勾人的風情，可偏偏這副鬆弛坦蕩、隨性自在的模樣，叫人一眼便失了神。
等那竹筏悠悠飄近，他足尖一點，身形利落躍起，穩穩落在竹筏之上。
竹筏本就輕盈，經他一落，微微晃了兩下。
沈青嫵睜開眼，就那麼慵慵懶懶地看著面前這個不速之客。
“公子這是？”語聲軟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疑惑。
他垂眸凝著臥於竹筏上的女子，眼底是藏了數月的念念不忘。
那些在夢裡反覆出現的畫面，此刻終於鮮活地、真實地、觸手可及地出現在眼前。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帶著一層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低啞繾綣：
“在下見夫人臨水閒臥，風姿絕塵，一時情難自禁，貿然叨擾了。”
程瀟序立在竹筏一隅，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眉目清朗，風姿如玉。
沈青嫵緩緩支起上身，身姿慵懶柔軟。
青絲半垂半落，沾了細碎湖光，溼了髮尾的墨髮貼在竹筏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她伸出手，朝他勾了勾。
那手指纖細瑩白，指腹還沾著細碎晶瑩的湖水。
指尖染著鳳仙花的緋色，在落日湖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輕輕一勾的動作，隨意得像在招呼一隻小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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