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裡層的暗格裡取出一隻紫檀木匣。
匣子雕著纏枝蓮紋，邊角被摩挲得油亮，一看就是被人反覆開啟、反覆合上過無數次。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捲畫軸，輕手輕腳地回到案桌前，將畫卷緩緩攤開。
衛泠然垂眸凝著畫中人，修長的指節微微顫抖，遲遲不敢落下觸碰。
方才夢中那滾燙旖旎、酸澀瘋魔的畫面還牢牢刻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燈光照映在他剋制隱忍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清雋又脆弱的弧線。
他眸色幽深，翻湧著暗沉的浪潮，像深海底下看不見的暗流，表面平靜，內裡洶湧。
他指尖輕顫地摩挲著畫中人的身影，指尖在畫紙上停留了許久。
白玉的臉頰上漸漸染上紅暈，呼吸逐漸粗重。
喉結上下滾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喉嚨裡掙扎著要出來。
“青嫵……夫人……”
他嘴裡不住地呢喃，帶著幾分剋制的喑啞。
不知過了多久。
他才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靠在椅背上。
仰頭閉眼，胸膛起伏了好一陣，才慢慢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與癲狂。
晚風從窗欞縫隙鑽進來，涼意拂過他滾燙的臉頰，吹散了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
也吹得畫軸邊角輕輕翻飛。
衛泠然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片刻後，他從懷裡掏出帕子，仔細將手擦拭乾淨。
又起身去銅盆邊淨了手，拿帕子擦乾，這才回到案桌前。
他俯身，在那畫卷上落下一個極輕極淺的吻。
然後才將畫卷仔細收好，小心翼翼地捲起，用絲帶繫好，放回匣子裡。
再將匣子放回書架最裡層的暗格，關上暗格的門，推上書架，一切恢復原樣。
做完這一切，他端坐在案桌前，鋪開宣紙，研墨，提筆。
程瀟序！你給我回來！
————
這幾日，沉浸在溫柔鄉里的程瀟序快要樂不思蜀了。
燈下觀美人，月下聽銀鈴，哪一樣不比批摺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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