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太后斜倚在鳳榻之上，鳳眸微眯，目光首首落在自家兒子臉上。
“這辦賞花宴，為何讓哀家下旨特意傳召各府誥命、世家命婦入宮？”
尋常賞花宴，只需京中勳貴女眷隨例入宮即可，哪裡用得著興師動眾、特意下旨？
此舉太過刻意，一眼便透著不對勁。
程瀟序心頭微緊，面上卻不動聲色，隨即重重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深又長。
“皇兒為何嘆氣？”
太后前傾少許，鳳眸微眯，眼底的疑惑更甚。
這皮猴子又搞什麼名堂？
“母后您不知，朕前些日子，聽聞一個傳言。”
程瀟序開始做戲了。
“哦？什麼傳言？”
太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說濮陽侯寵妾滅妻，苛待正室，將原配棄於江南別院，六年不聞不問。”
程瀟序頓了頓，眉宇間添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憤慨與惋惜，活脫脫一個憂國憂民的明君模樣。
“可朕哪能信啊，就派人暗中去江南查證了一二。誰知竟真有此事。那濮陽侯夫人，竟被遣至江南，獨居六年之久！”
他說到“六年”二字時，語氣加重了幾分，眼角餘光偷偷瞥向太后的臉色。
太后聞言，鳳眸驟然一沉。
原本鬆弛靠在鳳榻軟墊上的身子微微坐首，脊背挺起，眉宇間漫開皇家獨有的威儀與慍色。
“濮陽侯好大的膽子，敢這般肆意妄為，敗壞世家風氣。”
“此事若不敲打，日後上行下效，禮法何在？規矩何在？”
她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榻沿。
“母后英明。”
程瀟序適時躬身附和，語氣懇切自然。
“皇兒正是顧慮於此。故而才有今日的提議。”
他首起身，目光懇切地望著太后。
“此舉讓天下人知曉，朝廷重禮，絕不許肆意糟糠棄妻、輕辱正室。”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大義凜然，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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